鬆開手時,紫眸沉沉地劃過露露詫異的眼眸,沒有什麽解釋,那樣強勢的氣息讓人根本不敢違抗。

小亮扶著韓業離開時,又擔憂地回頭看一眼,“勳哥,你……”

杜梓勳隻是擺了下手,他急著瞥了眼露露說了一句,“你自己保重啊!”就走了。心下萬分希望露露能多留意一些。

“風揚,把孩子們送進小白的房間。另外,把小玨和齊琪接進宮。那兩個小子也立即叫他們回宮裏來,對方位置沒有確定的之前,誰都不準擅自離開皇宮。”

“大哥,你讓我們……”

“照我說的做。”

又是一聲沉重的喝令,打斷了風揚擔憂不矣的神色。

他身後,兩個孩子早被嚇得臉色一片青白。風澤最是自責,看著父親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一咬牙上前拉住了杜梓勳的衣角,“皇伯伯,您別生氣,小白他很聰明,他一定會沒事的。”

紫眸中衝漲的氣流似乎一下減弱許多,那因怒火微微浮動的白色發絲也靜止下來,男人著實愣了一愣,胸口哽塞的那口氣,似乎被緩緩吐了出來,他微彎下腰,撫了撫風澤的頭,聲音低啞,“小澤,謝謝你。把小行保護好,在屋裏等著媽媽和姑姑,知道嗎?”

風澤重重點下頭,“我會保護好他們的,伯伯別擔心,我們等著您把小白找回來。”

杜梓勳拍拍男孩的肩,直起了身,看著孩子們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稍頃,他幾乎沒有停留,招來一架浮遊車,帶著她飛上高空,在經過數個花園樓閣後,鑽進一片樹蔭拱廊中,前麵突然出現一麵高牆,他終於鬆開了她的手,手腕上射出一道白光,高牆分形,他們就衝了進去。

後麵跟隨的親衛在他的手式下,全部停在了牆外。

露露一看滿目雪白,立即明白這就是風澤他們之前說過的神秘空間,心裏不由得又是一哽,衝口而出,“杜梓勳,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知道這個地方,這是你安排的?安排孩子們冒險,結果現在把小白都弄丟了!”

他沒有回答她,隻是走到一麵牆前,朝一塊根本看不出位置的白壁按下手印,那宛如一整塊的白色牆麵彈出一個方塊突起,顯出了一片淡淡的瑩綠色水晶字,他輸入幾個奇怪的秘碼,腳下的白色地麵立即分化朝前方落下的黑洞中延伸出一條瑩白色的走廊,通向看不見的白色小亮點。

“過來。”

他隻說了這一句話,她沒動,他轉身,一個幾乎看不到的動作就把她抓了回來,那快得真不似人類。

自然,她正在氣憤傷心頭上,沒有注意這些異常,憤憤地邊走邊指責。

“你說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你放手,我不要跟你走,我可以利用念能追蹤小白。小白的能力一定是最近才被激發出來的,他以前根本沒有。”

“……”

“杜梓勳,我叫你放手,你到底要幹什麽。”

“……”

“放手放手放手,唔……”

她隻想著剛才韓業說的話,她急,她怨,她看到這個該死的白色空間,想到風澤他們說的話,要不是他搞什麽冒險,小白也不會知情不報,錯把大大的敵情當成了遊戲來對待,最終讓敵人得了手。

一口咬下去,大手手背上就是幾個血洞,但他似乎沒有痛覺一般,一絲鬆動都沒有。她又使計去打他踢他,都被他快得出奇的動作和仿佛早就預見了她的行動路數,所有的攻擊都被化減為零。

由始至終,那冰冷的麵容上,無波無瀾,甚至連一絲蹙眉的不悅都沒有了,她這樣叫罵攻擊,也沒有觸動他分毫,隻是那直直看著前方的眸子,墨紫裏翻湧著陣陣腥色,遠遠的沒有凝聚的焦點,變得越來越空茫。

都視而不見……

“杜梓勳,好,你是小白的父親,你要用你的方式救他,我管不著。我是他媽咪,我用我自己辦法,你幫不上忙,就放手。你聽到沒有?”

她忍不無可忍,橫到他麵前攔住他的路。

終於,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那目光投來的一瞬間,讓她覺得莫名的害怕,可是她想到失蹤生死未卜的孩子就把這感覺甩掉了。

後來她回憶著,這似乎是他最後一次含著一絲懇求地看著她,可是她還是拒絕了用心去看。

“露露,你……不相信我。”

不是問,完全是個肯定句。

聲音裏沒有起伏,仿佛是直接除述著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她立即反駁,“你要我信你,那你就該做出令人信服的事啊!這五年我都和小白生活得好好的,雖然辛苦了一點,雖然貧困了一點,雖然被些無知小民鄙視看低了一點,可是我們活得自由自在,不用坐在最高貴的位置上,還天天擔心被人擄掠狙殺。

結果你一來,簡單的事情就變得這麽複雜,這麽糟糕。小白他還隻是個孩子,他才五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就這麽被人抓走了。

難道我們小時候受的罪還不夠,現在還要讓孩子再那樣子走一遍嗎?為什麽,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們這麽努力,到頭來還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如果站在宇宙最高點,都還不能安安心心過日子,你一天到晚汲汲營營地打仗殺人,到底有什麽意義?就是為了把我們的孩子送到敵人手裏去受盡折磨嗎?

這是報應,這就是你這個魔鬼大帝殺那麽多人,毀那麽多星球的報應——”

他閉上眼,不知道是用了怎樣的力量,才克製住被這樣無情指責下翻湧的心緒,冰冷的麵容上似乎瞬間褪去一層氣息,淺淺地消失了,當他再睜開眼時,深紫的眼眸又紅了幾分,卻更加空洞。

她似乎什麽都沒看到,隻沉浸在自己的委屈怨懟裏。

他拉著她又走了幾大步,終於走出那雪亮的門裏,然後,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她想往回跑,卻發現後麵的路都在他們走過之後,一寸寸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最終收縮在身後,化成一片雪白的牆壁,除了轉身繼續向前,就再沒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