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如果,他和她,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逢,該多好。

恨不相逢……未嫁時……

他這一睡,就是兩天一夜。

期間,醫務長又來了一次,她才知道,他的問題有多嚴重。

“我到艦上時,聽楚煜參謀長說,他們發現後已經有一年多,從什麽時候開始,沒有人知道。至於具體的發病時間,都集中在連續作戰三天以上。但是,司令官閣下性格太強,有幾次若非雲玨小姐送餐食來,看他倒在艙室裏一動不動,也不會發現他有這種毛病。”

如果不被發現,他大概會瞞著所有人……一輩子吧!

“最開始,隻要休息幾個小時,就恢複了。但隨著時間推移,司令官閣下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需要用更多的藥劑來幫助恢複肌肉、腦組織和經絡。”

她疑惑,“經絡?怎麽會波及到經絡?”

用腦過度,壓力太大造成肌肉緊繃,過度疲勞,恢複肌肉和腦組織都說得過去。但是經絡……貌似隻有修煉古武學時才會……

她立即醒悟道,“您的意思是,除了肌肉和腦子,他在指揮時還有使用古武學內息,所以有傷害到經絡?”

這到底是什麽疲勞病啊?

醫務長似乎也有些疑惑,“是的。這時候,大人身上的內息完全枯歇。最初我們都以為是疲勞過度,給司令官製定的康複方案都是緩解疲勞,迅速恢複元氣的藥劑。艦上許多瑣事,都被參謀長和風大隊長他們承擔了。司令官隻負責指揮具體作戰,和戰略分析。不過情況並沒有太大好轉,像這次居然睡了兩天了,還沒有醒過來,實在讓人憂心哪!”

“丫頭,生病的人最大。這段時間,你們就是有什麽矛盾,就盡量多包容一下。我們大家都看得出來,司令官閣下他……非常愛你。”

未來避開了那樣的眼神,自從上了雅典娜號後,他的近衛們都拿這樣的眼神來看她,還有那些校友,歐迦楠就更不用說了。可誰又明白她的苦衷?

“難道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病看起來是一直在惡化啊!

醫務長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們曾設想過,如果是因為大人的經絡損傷度增大才導致他的恢複能力日益下降的話。那麽就必須加強經絡運行,以利於他的內息更加渾厚,能支撐身體其他各方麵的需索。”

“那不就是提高他的古武學階級了……”

“正是如此。”說到這裏,醫務長又是一陣歎息,“大人他……似乎以前有些自暴自棄,在武學修行上遠不如他的幾位弟弟妹妹,這些年一直徘徊在地階六段,無法突破。”

自暴自棄?這真不像他啊。不過,雲玨這些人在十年前就達地階六段了,現在都快突破天階了,梓勳的進步微乎其微,有點奇怪呢!

還記得,當年她本來習的是星瀾夢想流,提高身體靈敏度,易於掌控機甲駕駛的。可為了追這個冰山王子,專門改學滄海明月流,死跟著他去了綠茵星上的流派總館學習。當時坐館的教習,是一位相當年輕漂亮的女老師,才二十歲,聽說還是滄海明月流總教頭的嫡出女兒,以十六歲之齡就突破了天階。短短四年,已經達到天階二段,即將升任一級教習。這在流派中,是少之又少的天才。一般要達到一級教習的人,多數都在四十歲以上了。

所以,有這麽個天才老師,梓勳的內息雖然進步緩慢,但在格鬥術上精進得十分快速。就是當時跟那位穆季玥,現在算是她未蒙麵的小姨子做比試,勉強也能打個平手。實在令人驚訝!

記得當時穆季玥就預言,隻要梓勳潛心修煉,在三十歲前突破天階,並不是不可能。而且,當時還邀請他參加他們的流派內門弟子招比,一旦成為內門弟子,那享有的福利是外門弟子無法比擬的。先不提未來可以被舉薦到政府或軍方任職,流派會提供千金難買的升階藥劑,幫助其弟子迅速提高古武學階級,這就跟中了星際聰明大彩票一樣,百年難得一遇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梓勳沒有答應。

接下來醫務長說了個事,讓未來才明白了為什麽自己被丟下了十天。

“這回艦隊進軍美利堅的主星域之一弗吉尼亞,實在太險惡了。雖然以繳滅海盜的名義光明正大地進來,可這裏的中繼港武力防衛比以前的貧脊星域要強得多,好不容易攻下來了,附近三大世家的私軍相繼趕……哦,唉唉,這些軍事兒不是咱關心的。丫頭,如果有機會,就幫我們勸勸大人,讓他忙完這陣兒,加緊修煉古武術,上次從海盜那裏搶回了很多的儀器和藥劑,我正計劃……”

老醫生意識到不該在這女孩麵前提起軍情,急忙轉移了話題,不過未來已經記了下來。

看樣子,梓勳把關於她真實身份的事全部隱瞞起來了。明明是搶的滄海明月流,卻都推給了海盜。這家夥,借刀殺人,真夠黑心肝兒的。

其實事實遠非未來想得那麽簡單,等梓勳醒來後,她才真正了解,整個艦隊目前所處的境況,有多麽嚴峻。

冰藍的**,在滴漏管裏跳動,他的手腕上明顯鼓出一條粗粗的藍色血管,磣人的得,好像長管子也叉進了她的身體,絲絲地痛。

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期間有醒過一次,看到她在,隻說了一句話,又睡過去了。

“未來,你是真的嗎?”

“我當然是真的,你以為你在做夢啊!”

她揪了他另一隻手一把,他卻笑著握住她的手,緊緊地,不放開,一直看著她,看到眼皮撐不住了,才又睡過去。

濃密的睫毛顫抖著,掩下的深邃黑眸中,那一閃而過的哀哀渴望,無聲無息地傾泄出來,攪得她心頭莫名地辛酸。

梓勳,這也是我必須適應的嗎?

十年,你真的變得比過去還要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