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你應該很了解我,對我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向來都不是認個錯就了事。”
是的,在軍校時惹到他的人,下場都不是認個錯就了事兒,那種倒黴的陣痛和得罪冰山王子的後悔莫及,會讓人一生難忘。他向來懂得用其最恐怖的手段,來打擊敵人的最大弱點,慢慢地折磨人到忍無可忍——到生不如死!
他朝黑衣男人打了個手式,下令。
她拉著他,勸解,懇求,也無濟於事。
血淋淋的刑房裏,那大漢一看黑衣男人拿著一根粗長的鐵棒上前,就朝未來他們這方看不到人的鏡麵大吼,“提督大人,請您饒我一命,我伊爾澤願加入您的艦隊,終生奉您為主,肝腦塗地,絕不背叛。提督大人——”
那聲音通過集音器傳進來,格外震撼,大漢睜著一雙虎眸,一片赤誠地望著他們,其實他根本看不到,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誰在牆壁後,隻憑著一種直覺判斷,破釜沉舟。
他依然冷靜漠然得,宛如千年冰石,冷冷地看著黑衣男人舉起那根黑棒。
未來突然想到一點,“不要殺他,他是天階二段快突破三段的高手,你的騎士團需要這種人才。梓勳,迦楠知道了也會很高興。求求你,不要……”
淚水,滑下臉龐。
他的目光似乎鬆動了一下,仍未下令。
那大漢見沒有希望,便起了拚死一搏的念頭,掙脫了衛兵的押製,一個側身躲過那戳向自己胸膛的黑色棒子,跟黑衣男人打了起來。幾個回合下來,居然勢均力敵。
這時候,白發男人直起了身,眼中的興趣漸漸濃厚起來。黑衣男人即是他當年逃獄時,網羅的一個得罪了綠茵星最大門閥布羅菲家族的聯邦軍情局特殊人才,專職刑訊逼供,手段一流,絕對毒辣,非人類,叫周世。當時,此人已經在監獄裏關押了半個世紀,亦是天階二段的高手。經這十年修煉,自然更精進不少。
這叫伊爾澤的大漢居然能跟周世打成平手,還同時就會來自周圍單兵們的熱能武器,古武格鬥術的確令人激賞,若加以時日,必然又是一位王牌機師。
不過,這一切都不在他考慮內。
未來急了,見梓勳仍然不表態,在人肉堆裏迅速搜索了一遍,搖著他大吼,“我說,那個動了我的海盜叫比爾,那些海盜都叫他做大熊比爾。叫他們住手,住手——”
終於,白發男人抬起了手。
“伊爾澤,你認識大熊比爾嗎?”
“知道,他還關在牢房裏。”伊爾澤單膝跪地,行著最高的君臣之禮,那儀態舉止,的確與那群海盜不太相同。此時,他一手一腳被熱能武器洞穿,回話時,卻是連眼也沒眨一下,可見是個血性的硬漢。
“他動了我的珍寶,罪不可恕。”
伊爾澤立即明白,頭一低,道,“大人,伊爾澤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未來一聽,臉色更加蒼白,更加不敢置信地看著白發男人,覺得這個自以為熟悉的男人,是那麽地陌生,可怖,難以捉摸……令人心寒。
他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
為什麽要讓她親眼看到這肮髒的一切?
他到底在想什麽?
他的目的……
最後,伊爾澤從海盜堆裏把大熊比爾抓了出來,就在還沒清理的刑訊室裏,扒光了比爾的衣服,將那些釘在肉裏的耳釘、鼻環、臍環什麽的西皮式小玩藝兒,一個一個撥下來,裏麵的痛苦嚎叫,通過集音器傳到房間內,未來隻有一直捂著耳朵。
她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才結束,隻知道偶一抬頭時,看到身邊男人唇角泛起的輕淺笑意,那雙眼,陰冷至極,一股無法言說的噬血狂虐,使得絕美的俊顏,泛著一層妖異的紅光,甘之如飴。
昨走時,不小心看到玻璃牆外的情影,海盜比爾的屍體以一種極猥褻的姿勢,仰麵躺著,身上碎爛不堪,低低的哼鳴,還不是傳出,虐到如此地步還沒有死,那的確需要用刑人擁有一定的手段技巧了。
未來渾身一個冷戰,轉頭就是一陣嘔,一下把之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梓勳伸手撫她的背,都被用力打開,看來的眼神,仿佛他就是個怪物,他不以為意,執意摟緊了她,抬起她的小臉,目光深凝。
“未來,明白麽?”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讓你知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是我最重要的珍寶,千萬不要背叛我。”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古華國曆史裏最燦爛的一頁,便是被諸多影視劇小說借鑒過的“三國”裏,那個被稱為“一代奸雄”的曹操,至理名言,一生行事準則,都深刻地反應了這句話。
此刻,深深凝視她的白發男人,唇角輕泛,目光深亮,俊容柔和,看似溫柔纏綿,眸底卻早已是赤光灼灼,握著她雙肩的手,深陷入胛骨,那股陰沉強橫的氣勢,就像是一頭更醒的猛獸,若稍有忤逆,就可能將你拆解吞噬。
“未來,任何人都可以,你不能,絕對不能背叛我。”
他拿著手帕,細心地拭去她嘴角的殘渣,一如保養著一件珍貴的寶物,專注的神情,若是讓不知情的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生豔羨。
可她很清楚一切事實,他的溫柔動作,隻令她越發恐懼起來,每碰一下,冰冷泛濫,止不住顫抖。心底有個莫名的黑洞,滋生,開始長大……
“大人,時間到了。”
旁邊的衛兵提示道,梓勳才鬆了手,眉稍突然蹙起,攬著她離開了。他們先回到艙室,一路上兩人靜默無語。進屋後,一副衣架上掛著一套嶄新的提督服。
她沉默地坐到沙發上,看著手,發呆。
他迅速換上衣服,扣著衣扣,雙眼一直盯著她。
兩人之間,又陷入一種凝窒的沉寂。
不知道,什麽東西悄然茲生,變化,或是一去不返。
“幫我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