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成全他們的愛,隻要他幸福!”

她衝了出去,衝上了那棟豪華別墅。

叩響那扇門時,在光鑒的木門上,看到自己蒼白虛偽的臉。

門開了,那健康又開朗的身影旋風似地衝出來,握著她的肩頭猛搖,氣憤,糾結,矛盾,不舍,絲毫不比她少半分,樓梯口上一片混亂,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什麽,卻被一股大力衝撞,直直滾了下去。

頭痛,手痛,腳痛……全身都痛,也及不上心口的痛……苦澀,腥鹹,淹沒了她……

“別走,別走……不要離開我……不要……求求你……梓勳,梓勳,梓勳……勳……不要走……回來,回來……求你,勳……”

一股大力擄住她,她掙不開,她急得尖叫一聲,睜開了眼,一片模糊。

“未來,我沒有走,我回來了。你看著我,我是梓勳,我已經回來了,回到你身邊,再也不走,哪兒也不去。”他捧著她的臉,柔聲低語,拭著她的淚水,又俯首一一吻去,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小心翼翼,仿佛捧在手心的是易碎的瓷,“我們說好的,我一定會會回來,你一定會等我,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未來,我的未來,你都想起來了嗎?”

溫暖的大手,一遍遍撫慰著她。

他的親昵嗬護,讓她有一瞬間的忐忑,陌生而又熟悉。

他用鼻尖輕輕地摩挲著她淚濕的臉,耐心地,低聲哄著她。

她的目光,悄然偏轉。

他順著她看過去,拿起了那裏,桌幾上放著的一封攤開的信,玉白色的紙,泛著清冽的香,一時間讓人想不起這是什麽香味,厚重的紙拿在手上,指腹間都能感覺到上麵淺淺鏤印著的蘭花紋。

他說,“這是你寫給我的第一封信,還記得嗎?”

笑容,從性感的櫻唇上,淺淺地泛濫開來,纏綿著眼底的戀戀之情。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落,落在一大片空白下方,告右的角落裏,有兩句羞澀的話語。目光,似乎故意忽略了它們,定定地停在兩行話間,那一句水印的詩句上,移不動。

心裏的那個黑洞,迅速擴大,擴大,仿佛要吞噬掉一切。

“未來,你居然沒寫錯別字,當時真令我驚奇!是不是,你把信給你的那位閨蜜韓……”

她的手,驀地掐住他的手,打斷他的話,很緊很緊,呼吸一片急促。

梓勳:

見信好!

哼!

其實人家還在生氣,一點兒都不好。

你現在倒好了,終於得嚐所願,入了軍隊,還是聯邦正規軍。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倍兒爽,能甩掉我這個迷糊、小白、有點點蠢的女朋友,是大大鬆口氣了吧……

哼哼,我告訴你:休想!

本姑娘決定拿最原始的炸彈,轟掉你堅固的冰牆。嘿,先別皺眉毛,也別覺得奇怪,咱們倆的新仇舊帳,慢慢算!

所以,你丫的等著接招吧!

先麵壁思過,為什麽一聲不吭地就走掉,居然連親自道別的機會都不給,你知不知道人家心裏多難過來著……

如果你不解釋,我就當你默認這條罪狀了。

懲罰辦法如下:

第一乖乖回信,承認你的罪狀,並默寫520遍“我錯了,對不起,我愛你,小甜心兒!”

第二每天睡覺前數著我可愛滴笑臉,一定要數夠1314遍才可以睡著哦!

第三不準在心裏罵我蠢,否則下封信有你好看的,哼哼!

第四認真看以上三條後考慮清楚,切勿錯過這最後的機會。哼哼!

啊,最重要的一條,聽說聯邦軍隊裏的熟女特別多,而且都很大方熱情主動,你把皮給我繃緊一點兒,不準看別的女人一眼,要是回來讓我檢察出你有一根毛上染了怪味兒,我一定會把你全身的毛都剃光光,包括那個重要部位。

本姑娘說到做到!

勳,你一定要回來,我一定會等你回來的,一定!

背景似的水印: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已經想了你一萬遍的未來留……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首詩,絕對不是她的格調。

她郝未來不喜歡這麽文縐縐,悶騷的表達方式,她愛梓勳,她都會直接說出來。就像上麵這一條條的懲罰條例一樣,赤果果地告訴他,她很生氣,她很難過,她很想他,她要等他,三個“一定”裏的固執,那才是她郝未來的風格。

這一句詩,隻是水印,並沒什麽特別的。

可若照著她的脾性,放個紅唇印,更有氣勢,才是她真正的型兒。

這不是她郝未來的選擇,不是……那是誰的?

這明明是她寫給梓勳的信啊,可是,總感覺哪裏不對,很別扭!到底是哪裏……直覺告訴她:這句詩,藏著什麽秘密……

心裏有個聲音強橫地彈出來:不準想下去,再這樣下去你就會失去一切!包括杜梓勳。

不,她不要失去他。好不容易才再見到他,怎麽樣也不能再離開他了,不能離開他。

“未來?”

女子像溺水者般,突然緊緊抱住他,渾身顫抖著,好像受了驚嚇的小獸般,虛臾不鬆。

“梓勳,我……我想起來了,對不起!”

“傻瓜,一切都過去了。”

“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對不對?”

“當然。我們說好的,要……”

“永遠在一起,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開我們,對不對,對不對?”

她急切的模樣,讓他疑惑,這樣的話是他盼了好多年的,他決定忽略掉那一點異恙的感覺,收攏了手臂承諾,“對,誰也不能分開我們,杜梓勳和郝未來,白首不相離,幸福三百年!”

多麽美的承諾,終於從他嘴裏說出來。

可是……

可是為什麽啊?

她的心,這麽痛,這麽難受,這麽……心虛,仿佛是偷了誰重要的東西,這麽忐忑恐懼,卻是死也不想放手的珍寶。

淚水,不停地留,不管那個聲音怎麽誘哄,也停不住。

好多的淚水,都埋進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