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尚佳來了。她安靜地站在沈潛麵前，亭亭玉立。
她秀發披肩，午後的陽光透過茶色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有點發暗。其實， 她穿的是一件明黃色的女式休閑西裝，裏麵襯著一件雪白的襯衣，整個人顯得十分靚麗，而一條黑色的健身褲則緊緊地包裹著她修長的雙腿和微翹的臀部，曲線柔和優美。
她有點羞澀地任沈潛的眼光在自己周身上下掃描，嘴角掛著一抹近乎挑戰的微笑，好像在說：“看吧！你想挑什麽毛病就挑吧！”
沈潛煞有介事地認真地盯著她看了又看，然後緊皺著眉頭、不住地裝模作樣頷首。“嗯！不錯！嗯！不錯！”
馮尚佳紅著臉，終於噗嗤一聲笑了。“沈總公司每次招聘員工都是這麽看人的嗎？”
“那當然，比這還嚴格！”沈潛一本正經，“請坐。喝茶。”
“那一定有人第二天就不敢來了！”馮尚佳抿口茶，再次莞爾一笑。“為什麽？”沈潛有點疑惑。
“沈總的眼光太毒了，看得人家心裏發虛呀！”馮尚佳的語氣不無挖苦，嘴角的笑容終於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譏誚。
“哈哈哈。你還會說笑話！我眼光有那麽毒嗎？”沈潛假裝沒有聽出她譏諷的意味，反倒覺得她落落大方，不像一個膽怯的、來自小縣城的女孩。
“你心裏發虛嗎？”
“嗯，有點！不過，我並不是要進你的公司，你怎麽看都無所謂呐！我表姐說，你隻是想看看我本人而已。怎麽樣，都正常吧？”馮尚佳說完，話鋒一轉， 問道：“沈總還有什麽指示沒有？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別急嘛，喝了這杯茶再走不遲！晚上住哪？晚餐怎麽安排？”沈潛熱心地挽留道。
“住我表姐家裏。跟她一起吃飯。”
“雲湖小區，你表姐家裏？”
“嗯，是的！”
“噢，那我們是鄰居！這樣吧，晚上我請客，我請你和你表姐一起吃飯，然後一起回家。怎麽樣？”
“那，多不好意思呀！還是我請你吧，沈總！”
“嗨呀，你今天來我公司，是客人，當然該我請你。就這麽定了！我來打電話約你表姐。”沈潛心情很好，此前心中那一點點對顧欣悅的忌憚此時一掃而光，他毫不猶豫地撥通了顧欣悅的電話。
沈潛將晚飯地點定在“紅楓茶餐廳”。
他要了一個四人座的小包間，兩個美女坐在他對麵，令他感到賞心悅目。
顧欣悅說得沒錯，馮尚佳的確長得跟她很像，隻比她略高，看上去更顯得身材窈窕。
但是，沈潛很快感覺到，她們兩個之間有著根本的區別。
顧欣悅成熟、性感、長袖善舞，而馮尚佳則清高、內斂，不易溝通。
現在她倆坐在他對麵，這種不同的感覺非常明顯。
三個人從進包廂到現在，基本上都是沈潛和顧欣悅在說話，馮尚佳偶爾插一二句，每句話的字句都不超過個位數。
沈潛開始像以往與別的女孩交往那樣，滿嘴幽默戲謔，笑話暈段子交替著上，顧欣悅配合他有點誇張地笑得前仰後合，而馮尚佳卻仿佛置身事外，表情淡漠，自顧自地喝茶、吃飯。
沈潛漸漸地不敢再放肆。馮尚佳的態度有點讓他迷惑。
這個女孩究竟是假裝淑女還是秉性清高？這幾年，他交往的女孩不少，像她這樣，在他如此放肆挑逗下，仍然一臉平靜不卑不亢的真的不多，大多數趁這個機會早已經跟他眉目傳情言語相親了。
包廂的氣氛漸漸不再那麽亢奮、浮躁，沈潛的言辭變得平和舒緩起來。
他沒話找話，問馮尚佳：“尚佳，你什麽時候進高越股份的？”
“兩年前。大學畢業參加應聘進的公司。原以為可以留在省會，沒想到還是把我分回老家了。”馮尚佳終於恢複正常水準。
看起來她不習慣聽葷段子。
“你怎麽不讀研呢？讀了研可能會分得好一些。”
“也不見得。關鍵是在省公司要有關係。跟我一起分到市州的研究生都有好幾個。”
“哦。不過也沒關係，現在調上來不也很好麽。你在下麵還積累了兩年的基層工作經驗，這比直接分到機關好多了。噢，敢問尚佳今年芳齡幾何？”這句話一出口，沈潛便覺得有點敏感，女孩子一般不喜歡別人問自己年齡，他下意識地擔心馮尚佳會避而不答，自己又鬧個沒趣。
沒想到馮尚佳卻回答得比先前還快：“我今年二十四了，比欣悅姐小四歲！” 說吧，她側了一下頭，瞥了顧欣悅一眼。
“噢！好年輕！等進了省高越股份，你的基層工作經驗和年齡優勢就都會自然顯露出來。還有一個優勢，不知道你是否意識到，運用得好，你更加會如魚得水，左右逢源。我以前在機關單位組織部工作時就見過，女同誌擁有這種優勢， 得天獨厚，所向無敵！”說這話時，他的腦海裏瞬間又掠過一個女人的身影，那是呂春燕。
不過，此時他無暇過多地去想她。
“你在機關部門工作過？什麽優勢能有那麽厲害？”馮尚佳的眼睛抬起來， 眼神放出異彩。
“你說的是美女優勢吧。女孩年輕漂亮，到哪都有優勢！”顧欣悅笑著插嘴。
“嗯！還是顧老板經驗豐富，一語破的。你這麽老練，應該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你表妹，支持她好好發揮！”沈潛說完，又盯著馮尚佳道：“尚佳，我這麽說會把你教壞嗎？不會吧！我覺得就算我說得再多一點，你也不可能變壞！我看你就是你，你是沿著自己的軌道運行的行星，或者說是山中自開自謝的花朵，絕對不會因為別人的話而輕易改變自己。是不是？況且，美女優勢還是有局限的。常言道，花自盛開，蝴蝶自來；可是一旦名花有主，那就不一樣了。不知尚佳現在是名花有主呢？還是仍然孤芳自賞？說來我聽聽，我幫你分析分析。”
顧欣悅抿著嘴笑。她知道沈潛在打什麽主意。
馮尚佳卻覺得沈潛油嘴滑舌，雙頰微微漲紅。
“我不想跟你說這個！”
碰了個釘子，沈潛也不惱。“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個人認為，美女要想不貶值，千萬別急急忙忙確定對象，特別是你即將上調省高越股份，身份、角色、環境都將為之改變，如果把握得好，未來的一切都將給你提供一個騰飛的舞台！”
“謝謝沈總指點。不過，能夠調到省會城市來，我覺得已經飛到目的地了。希望沈總越飛越高。”馮尚佳一邊吃，一邊無所謂地說道。
沈潛倒是覺得她很實在。
“我明白了！尚佳是個務實的好同學！我很欽佩！” 找不到共同話題，這個女孩看樣子很有點個性。沈潛借口去上洗手間，訕訕起身，走出了包間。
顧欣悅趁機悄悄地對馮尚佳說道：“沈總是個既有才，又有錢的老板，人也蠻好的。你別對人家太冷淡了。他還沒結婚，是個鑽石王老五呢！”
“他嘴巴太貧，我不喜歡！”馮尚佳雙眉緊蹙。
“人不可貌相。他其實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能是生意場上混久了，又一直沒成家，所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如果碰上一個好女人，他一定是個知寒知暖的好男人。有機會可別錯過喔，錯過了會後悔的！”顧欣悅摟著馮尚佳的肩，盡量顯示出對表妹的關心和體貼。
她並沒有忘記那個夜晚和那個情意綿綿的清晨。
在心靈深處，她認定沈潛是個可以托付終生的男人，正因為如此，她才想撮合表妹與沈潛。
她覺得，表妹與沈潛是難得的一對，如果能走到一起，他們的未來是很幸福的。憑直覺，她預感沈潛早晚會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
“他這種類型不適合我！”馮尚佳說得十分幹脆。
“先別急著下結論。來日方長呢！你現在隻要做到別得罪人，或者別嚇跑對方就行了。就算做不了夫妻，做個普通朋友也行呀。你以為我非得請他替你幫忙 不可嗎？不！我隻過是想借此機會讓你們認識，為你們倆見麵提供一個台階而已， 懂不懂？”
馮尚佳嘟著嘴，不置一詞。她頗有點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