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剛麵色冷峻。

他命令小張,悄悄地將車靠街邊停下,然後拿出手機打電話。

很快,一台麵包車開過來了。車剛剛靠邊停穩,隻聽得“唰”地一聲,車門

打開了,五個身穿白大褂的人衝下來,不由分說地撥開人群將侯雪芬往車上拖。

“看什麽看什麽,一個瘋子有什麽好看的!”幾個人邊拖邊紛紛朝圍觀的人群吼道。

侯雪芬似乎早有準備。

她眼睛一掃,看到丁剛的“豐田霸道”停靠在不遠的街道邊,立刻歇斯底裏叫道:“丁剛,你有種就殺了我!為了那個婊子,你殺了我吧!”

丁剛本來不想下車,見她如此瘋狂,索性從車上走下來。

他走向麵包車,站 在車門口向著她冷冷地說道:“侯雪芬,你已經完全瘋了!你必須去精神病院接 受治療!今後兒子不要你管了,也不需要你擔心,有我管。你就安心去治病吧。”

“我沒病,我不是神經病,丁剛!你這樣害我你會遭雷劈的!”侯雪芬放聲高叫。

“直接送她去精神病醫院!”丁剛冷冷地對幾個“白大褂”命令道,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是神經病,醫生你們別信他……”侯雪芬還在高喊,但話沒說完,隻聽啪的一聲,車門關了。

五個“白大褂”押著她去了精神病醫院。

馮尚佳不敢下車。

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左鄰右舍都是熟悉她的人,她唯恐被人看見了,又遭圍觀。

她讓小張將車直接開到父母家的樓底下,一麵叮囑丁剛在車上等著,一麵打開車門,勾著頭匆匆上樓。

好在父母住的樓層並不高,她一口氣衝到了三樓家門口。

“咚咚咚。”她費勁地敲門,心慌得像擂鼓一樣。

平常回家時的那種興奮和恬適感完全消失了。

“誰?”羅海瑛在裏麵問。

“媽,是我,我回來了。”馮尚佳答道。

門“嘩”的一聲開了,羅海瑛站在門口,滿臉憂戚,可是,沒等她開口, 馮國榮的怒罵聲已從她身後傳來:“老太婆,是不是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回來了? 你告訴她不要回來!我們家沒有她這種人!她回來幹什麽!?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馮尚佳刹那間眼淚再次滂沱而下,失聲痛哭。

羅海瑛唯恐引起隔壁鄰居的注意,連忙把她拽進屋裏,把門關上。

“尚佳,你到底怎麽回事啊?我們一家都快被口水淹死了……”羅海瑛努力壓低聲音,但躺在臥室裏的父親馮國榮還是聽見了,他掙紮著爬起來顫巍巍地走進客廳,怒氣衝衝地指著馮尚佳,“你還有臉回來,你給我滾、滾出去……”

他還沒罵完,一陣猛烈的咳嗽已經喘得他直不起腰來。

羅海瑛連忙跑過去將他扶到沙發上坐下,但馮國榮依然怒不可遏,他抬起顫抖的手指著馮尚佳固執地罵道:“你立刻給我滾,我沒你這個女兒!”

“爸——”馮尚佳一直在哭,這是他進屋後說出來的第一個字。

可是,她欲言又止,不知道這話該從何說起。

“你別聽信別人的流言蜚語。”好不容易,她才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卻顯得蒼白無力。

“我隻問你,那視頻裏被人家脫了衣服的女子是不是你?”馮國榮努力打起精神來盯著馮尚佳問道。

“是那個潑婦欺負我——”馮尚佳話音未落,一隻棉拖鞋已朝她砸了過來。

馮尚佳本能地一閃身,棉拖鞋呼地一聲擦肩而過。

“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沒看錯,別人也沒說錯,確實是你——”馮國榮差點氣得背過氣去,他竭盡全力,聲嘶力竭。

“報應呀,真是報應呀,我們怎麽教出你這樣一個丟人現眼的人來。你給我滾——咳咳咳咳……”

“爸爸,他離婚了!我是在他離婚後才跟他好的!”馮尚佳試圖辯解,可是才一開口,一隻棉拖鞋又砸過來落在她的跟前。

羅海瑛擋都沒擋得住。

“報應啊,真是報應啊,咳、咳咳咳……”再次朝女兒甩出拖鞋後,馮國榮筋疲力盡地倒在沙發上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羅海瑛見狀,唯恐老頭子一口氣上不來一命嗚呼,連忙起身走過來拉著馮尚佳往外走。

“尚佳,你爸爸現在不能見你。你先回去吧,等他好些,我再打電話叫你回來!”

“媽媽,不是網上說的那樣,也不是那個女人說的那樣,我沒做人家的‘小三’。我真的是在他離婚後才跟他好的。你們要相信我呀!”馮尚佳哭成了一個淚人。

“我信,可是你爸他不信,也接受不了!先別說這些,你先回你們單位去吧。” 羅海瑛把馮尚佳推到門外。

“你爸爸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一時半會無法接受你這個婚姻。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吧。別把你爸爸氣死了。”羅海瑛說完,毅然把門關上。

馮尚佳站在門外,直哭得江河倒流日月無光。

她反複敲門,隻聽見媽媽在裏麵哭道:“尚佳你快回去吧!先回去吧。唉,我不該叫你今天回來!再不走,你就隻能進屋來給你老爸收屍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馮尚佳之前無論如何都想不到。

她在門外徘徊了一陣, 隻好轉身離去。

回昌江的路上,馮尚佳哭累了,躺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丁剛替她蓋上衣服, 關懷備至。

快進城的時候,馮尚佳突然睜開眼睛,異常冷靜地說道:“丁剛,我們結婚吧!”丁剛以為聽錯了,驚異地反問道:“你說什麽?”

馮尚佳瞪著眼睛,堅定地看著前方,重複道:“結婚!我們結婚!”

丁剛像被電擊中一般,愣了一愣,然後挺直腰杆,麵露喜色。“結婚!好, 結婚!太好了,我們結婚!”

“我要辦一個最隆重的婚禮,認識的也好,不認識的也好,統統邀請參加, 尤其是媒體的朋友。”

“好。”丁剛遲疑了一下,答應道。

丁剛理解馮尚佳的意思。她要借結婚來打造聲勢,為自己挽回影響,並向世人宣示她並非“小三”,而是明媒正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