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暮靄漸沉,廳中隨之黝暗下來。

忽然一個年輕公子自門外,信步進入廳中。幽家諸人一見這人,不由得均是一驚,因為這人正是英郊。

子文拿眼睛斜瞟著鬱應龍,道:“鬱莊主,這位英公子,莫非也是您的朋友麽?”鬱應龍喝道:“來福,怎麽有人進來,也沒人通報?”

英郊微微一笑,說道:“死人還能走進來通報麽?”隨著這幾句話,但聽數聲狂笑,三條人影一閃,廳門口又多了三個相貌凶惡的怪人,卻正是董大千、勸融、蘇閃。

鬱應龍麵色慘變,他畢竟也是久經大事的老江湖,神情隨即又又鎮定了下來,一雙小眼睛上下打量英郊,見英郊衣冠俊雅,豐致嫣然,乃問子文道:“先生可曾認識他?”子文道:“原來謝莊主也不認識這位英公子?”

鬱應龍道:“我早就聽聞江湖上,出現了一個奇異的英俊年輕人,那個人就是他麽?”英郊道:“在下也久聞鬱老莊主深明大義,卻緣何跟這群幽家魔頭走到了一起?”鬱應龍哈哈大笑數聲,厲聲道:“你們貿然闖入本莊,出手殺人,還說什麽我的朋友是魔頭,真是欺我太甚。”

管家來福道:“老爺不必動怒,待小的會會他。”說著將手一抖,從袖中飛出一條明晃晃,用精鋼鑄成的***,隻見白光一閃,向英郊擊了過去。

幽家眾人見這來福身形輕盈,揮動***時竟毫無聲息,不禁暗奇李應龍手下竟還有如此高手。但他的槍頭尚距英郊一尺時,忽然從旁邊伸過一隻手來,將槍頭抓在了手裏。那人接著一拽,來福隻覺得虎劇痛,手中的***再也抓捏不住,被對方生生的奪了過去。

來福雙手帶血,滿麵苦色,斜眼定睛一瞧,見是一個赤發獠牙的怪人。來福大叫一聲,向勸融撲了過去。鬱應龍見這個赤發怪人,僅用一招便將來福的兵刃奪了過去,深知勸融武功不僅遠勝來福,甚至就連自己也不是對手,突見來福撲了過去,大叫:“不可……”卻晚了一步。勸融的左臂竟長了四尺,殷紅的左爪抓住了來福的咽喉,但聽“哢嚓”一聲悶響,來福叫也沒叫,當場斷氣。

這來福跟隨鬱應龍多年,可謂主仆情深,鬱應龍目睹來福慘死,大喝一聲,揮掌向勸融拍去。但他方到中途,但見眼前一花,一人將他的這一掌接住。鬱應龍“噔噔噔噔”踉踉蹌蹌疾退數步,但覺後麵一人在他後背輕輕一推,才不至於跌地露醜。鬱應龍回頭一看,見扶他的是子文,遂點頭示謝。

公子方性如烈火,縱身躍下廳中央,向勸融喝道:“我跟你鬥鬥。”在他雙腳落地時,背上的劈風刀已拔在了手中。勸融道:“你是什麽東……”後麵的西字尚未出口,公子方已“唰”地一刀,向他斜劈了過來。

公子方在幽家是第一流高手,七歲時入少林寺削發為僧,拜渡厄禪師為師,深得渡厄老禪師的真傳,成年後在江湖上闖**時,因救了幽家的上官英狐,而被逐出少林寺。勸融隻見雪亮的刀光一閃,心裏一寒,忙晃身疾閃。但他已覺出刀尖劃在了他的脅上,“嗖”地一股血流噴了出來。

勸融痛叫一聲,大罵道:“好長毛,暗算我麽?”揮爪向公子方抓了過去。他的紅袍袂帶飄揚,一雙沾著血的細爪上下翻飛。公子方身形疾如飄風,手中的劈風刀所閃出的寒光整個將勸融包住。

二人鬥至分際,公子方突然痛吼一聲,被勸融一掌擊在前胸,紙鳶般直直地向後飛了過去,“砰”地一聲,撞在了牆上,接著又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幽家眾人見公子方本來和勸融鬥的旗鼓相當,卻不知怎麽會突然落敗,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公子方大叫:“我中毒了。”子文吃了一驚,道:“毒。”暗中一運氣,發覺自己也中了毒,知道公子方適才一陣激鬥,血流加快,是以毒性立時發作了。但他麵上不露聲色,故作鎮定。但鬱應龍卻突然捂住了肚子,“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血來,喘息著道:“酒……酒中有毒。”幽家眾人麵色大變,忙用內力將身上的毒逼住。

子文向英郊說道:“是你下的毒?”英郊微笑道:“不是。”子文道:“若不是你,憑你們幾個人,決不敢這樣大大方方的走進來。你們三個武功雖高,但也不是我們這些人的對手。”隻聽一個粗獷的聲音道:“還有我。”回答的是一個人,從牆上躍下來的是兩個人。這二人是熊霸天和逍遙子。

子文道:“你們五個人也未必能製得住我們。”

英郊笑道:“子文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智謀多端。這毒雖不是我下的,但卻是我讓人下的。”正在這時,從內堂走出一個三十六七左右的美貌女子,移動著蓮步款款行了出來。

李應龍吼道:“阿聽,是你下的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婦人輕啟櫻唇,哈哈笑了兩聲,突然將麵孔一肅,說道:“因為我恨。”

李應龍勉強坐起身來,滿目不解的望著她,道:“你恨我?”幽家眾人見這婦人身著淡綠綢衫,頭挽拋家髻,容色清秀,隻是眉目間含著幽怨,心道:“這個女子是鬱應龍的夫人吧?”

鬱夫人道:“你還不值得我恨,我恨的是那個幽家的魔頭。”鬱應龍大驚失色,道:“什麽,慕容大俠?他於咱們的孩子有救命之恩,你為何恨他。”幽家眾人也無不詫異。

英郊歎道:“尊夫人自從見了慕容白,便為之傾心,喜歡上了他。隻是有時因為喜歡一個人,但是卻得不到,便會將那個人深深的恨在心上。”鬱應龍見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的老婆紅杏出牆,不禁急怒攻心,衝著鬱夫人厲聲叱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鐵布海道:“你恨慕容白,卻為什麽向我們下毒?”鬱夫人道:“你們全是他的屬下,跟他是一夥的。”鐵布海恨恨的罵道:“你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