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魏森羅提了一壺酒來找她,千手羅刹迎他入內安坐,魏森羅問:“二妹,這幾天見你總是愁眉不展,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大哥,我……我……我找到了我的兒子了!”

“什麽?你的兒子?”

“就是我跟佟富北所生的兒子。”

“你怎麽知道他是你的兒子?”

“他身上有我留給佟富北的信物!還有,佟富北為他改了個思念慈母的名字,還讓他隨母姓。”

“既已尋回骨肉,為何還苦著臉?”

“他不肯認我。”

“為什麽?他不相信嗎?”

“他不是不相信,是不肯!”

“這是為何?”

“因為他跟雲槐山莊的人搭上了關係,他說我是大魔頭,羞於認親!”

“他少不更事,誤信人家之言,你向他解釋清楚吧!”

“可惜他已不知去向。”

“這又是何解?”

千手羅刹把魏思慈失蹤的事告知兄長,魏森羅便道:“此事不難辦,我們可派大批幫眾出去,一定能找到他的下落。現在,你應該全心辦好公事才對。”

“對了,我近來隻顧找孩兒下落,也不知幫中發生何事了。”

魏森羅便說:“那玄天子一直沒有來朝拜盟主,看來他是有心不歸順我們。賢弟知道巫月教勢力不弱,如果玄天子存有異心,將是本幫一大心腹之患,所以已決定派人去催請玄天子到來。”

“有誰肯以身犯險?”

“到現在還沒有人敢來領受此任務。”

“大哥想要我去嗎?”

“你有足夠能力,雖然是危險了一點!”

“好吧,我可以走一趟。”

“好極!你若前去,大哥也稍為安心一點!但是你千萬要小心,那玄天子不好應付。”

千手羅刹點頭答應,隨即收拾好行裝,等兩天後便上路。

再說魏思慈在那無名幽穀中跟隨黑須老者苦練,隻十餘天的時間便已將“忘情劍法”的精髓學會,當真是非同凡響。

這一天,黑須老者要他完整地揮灑一次,魏思慈便施展起來,果然今非昔比,脫胎換骨。黑須老者待他揮使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加入劍圈內,不管你是敵是友,非要解決危機,否則不能歇止。黑須老者的枯枝直點向魏思慈喉結部位,魏思慈立刻以一招“旋風式”擊打黑須老者的枯枝,這一招真如旋風一般強勁,竟把黑須老者的枯枝一下子卷住,並使其脫手飛出。魏思慈再趁勢擊出一掌,終於迫使黑須老者退出圈外。

魏思慈收了劍勢,向黑須老者問候,黑須老者笑道:“你贏我是理所當然,你要緊記臨陣時不能感情用事,否則你會一敗塗地,甚至連性命也丟掉!”

“晚輩緊記教誨!”

“現在你已學成‘忘情劍法’,可以離開了。”

“可是晚輩的劍法尚未純熟。”

“這是經驗問題,你隻要多臨戰陣,經驗積累,自可提升功力。況且你還要解決自己的問題,早點離開為妙。”

魏思慈便倒身下拜,再三向黑須老者致謝,黑須老者扶起他說:“你出穀後,切莫向外人泄露此事,我可不想放棄這好地方。”

“晚輩絕不向人泄露前輩之事,包括我的好朋友!”

黑須老者又入內取來一把劍,送予魏思慈道:“此劍跟隨老夫數十年,現在我把它送給你,留為紀念!”魏思慈欣然接受,然後拜別而去。

他回到城內,從一些幽幫幫眾的口裏得知千手羅刹到玉門關外辦一件危險的事,魏思慈畢竟是口硬心軟,始終擔心母親安危,便也趕往關外相助。

這天,千手羅刹抵達九盤地帶,巫月行宮出現眼前,她策馬至巫月宮前,忽然一支人馬從山旁出現,擋了去路。千手羅刹連忙勒住馬韁,那支人馬當中有一頭目呼喝道:“巫月宮禁忌外人入侵,識相的馬上離開。”

千手羅刹當即惱道:“大膽的狗奴才,可知本座是誰?”

那頭目不以為然地道:“我管你是誰,總之再前一步就立殺無赦。”

千手羅刹怒不可遏,她一抽馬背,便躍馬向前,巫月教的人哪裏擋得住,大多數被馬踩死。其他人也嚇得屁滾尿流,四處躲避。正在這時,又有一人迎麵飛來,“呼”地一道掌風打來,千手羅刹驚惶失措地從馬背上躍離,掌風從她身前掠過。千手羅刹著地後,而那人也同時穩如泰山地出現在她麵前,此人正是玄天子。

千手羅刹道:“玄天子,你敢偷襲本座?”

玄天子道:“閣下在老夫的地方撒野,我怎能袖手旁觀。”

“嘿,本座是奉命而來,你為何不到九霄天宮朝拜盟主?”

“巫月教教務繁重,分身乏術。”

“砌詞狡辯,你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全賴盟主相助,你不去朝拜,是你立心不良。”

“是誰立心不良?許孤星妄想把武林各大門派扭結在一起,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巫月教是關外第一大派,本不應屈於人下,念我們之間有點交情,我可以接納他為盟主,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決不到中原以身犯險。”

千手羅刹從腰間抽出令牌道:“玄天子,此乃盟主令符,凡武林中人,見令如見盟主,接令後務必要執行,萬萬不可拒絕!”

玄天子冷笑道:“巫月教是關外門派,你那盟主隻管中原事,我又何須聽令而行。”

千手羅刹怒道:“牛鼻子,讓你知道中原武林的厲害。”

說罷,千手羅刹業已揮掌打去,玄天子連忙接戰。兩人在行宮前相鬥了三十招左右,玄天子忽然左手單掌虛晃一招,使千手羅刹迷惑,然後右手取下腰間塵拂,猛襲千手羅刹腰部。千手羅刹發現時已經太晚,登時腰部中招,跌飛出去。玄天子乘勢追擊,又一拂打向千手羅刹腦袋。卻在此時,一柄利劍揮來,把玄天子的塵拂削去了一節。玄天子驚得連忙縮開,早發現有一年輕書生擋在千手羅刹身前。

千手羅刹一見來人便喜,問道:“孩兒,你怎麽會在這裏?”來人正是魏思慈。

魏思慈道:“我一直跟蹤而來!”

玄天子此時喝道:“臭小子,你是什麽人?”

魏思慈道:“我隻是無名小卒,更非武林中人,不過我要帶她走。”

玄天子冷笑道:“嘿嘿,廢話,從來沒有人敢在老夫麵前放肆!”

魏思慈卻道:“那麽本公子就是第一人。”

說畢,長劍一**,劍氣傾瀉而出,玄天子知道此人厲害,連忙後退數尺。趁此機會,魏思慈一手攙著千手羅刹,便飛奔而逃,玄天子欲追已晚。

且說二人逃出巫月宮範圍之後,千手羅刹便問道:“孩兒,你不怪我了?”

“你說得對,無論如何你也是我親娘,我改變不了事實,也不能見死不救!”

“你懂就好,跟娘回去吧!”

“不,我不會隨你去作惡的。”

“你為什麽如此固執?”

“大是大非我分得清楚,休再說了。”

“你一定要跟幽幫作對?”

“我不會過問武林中的恩怨,但如果涉及我的朋友時,我不會袖手旁觀!”

說完之後,魏思慈就要走,千手羅刹忙問:“你要到哪兒去?”

“恕難奉告!”

“你不願意說,娘也不勉強,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莫讓娘牽掛!”

魏思慈咬了一唇,頭也不回,揚長而去。二人的心裏都是痛苦無比。

千手羅刹回洞庭後,把巫月教不肯歸順之事相告,許孤星道:“那玄天子忘恩負義,此人定不能饒。隻是現在再遠征巫月教的話,恐怕力有不逮。”

魏森羅道:“盟主英明,如今雖已鎮服各大門派,但他們大都是口服心不服,如果現在還遠征,他們趁勢生變,我們就防不勝防了。何不先鞏固中原的實力,安定下來方是長遠之策。”

許孤星同意,遂由魏森羅等人合議,製訂了各種強勢策略,其中之一就是將所有幽幫旗下分支門派合並,許孤星便使人召集各分支門派的掌門前來共商。

不幾天,以褚萬維、廖三娘等人為首的各分支派係首腦均到達九霄天宮。許孤星親自接見眾人,他說:“當日我登上盟主寶座時曾說過要將武林統一團結,至今我仍不忘此事,但武林各大小門派彼此信仰不同,一時間要他們完全明白此事的好處實在不容易,所以應該先樹立一個榜樣給他們看。”

褚萬維問:“盟主有何良策?”

許孤星道:“我打算把所有歸附幽幫的門派合並到幽幫內,這樣便達成武林大同的第一步了。”

此言一出,令眾人為之一驚,廖三娘便道:“盟主,武林大同不一定要全部合並。在武林中,大小門派俱有自身的特色,其中一些門派更是曆史悠久,有的雖成立年短,但意義深重,強把他們拉在一起,根本是有害無益,請盟主三思!”

許孤星道:“諸位的疑慮是有道理,但我計劃周長,合並之事乃造福武林,隻要一天還有門戶之別,便一定會有紛爭,隻有把所有的門戶之別驅除,才是真正令武林平靜下來的根本啊!”

褚萬維道:“盟主之意似乎是非合不可?”

許孤星也堅定地說:“不錯。”

褚萬維、廖三娘等人當即“霍”地一同站起來,齊聲道:“事關祖宗基業,恕難從命!”

許孤星見狀,一時不知所措,魏森羅忙安撫道:“諸位息怒,有事可以從長計議,不要衝動。”許孤星也接道:“既然大家都有意見,此事可以慢來商議定奪。”這樣說來,眾人才留下不走。

散會之後,許孤星與魏森羅商議,但始終沒有一個解決的方法。尤其魏森羅還勸許孤星暫時放棄合並計劃,許孤星心中不悅。他回到自己的行宮後,便有人來報,說趙楓兒、聶如笙二人求見,有良策獻上。

許孤星便召二人進來,他問:“兩位有何良策獻上?”二人卻顧盼了左右一番,並沒答話。

許孤星會意,遂屏退左右,那聶如笙便道:“盟主,你的合並計劃空前絕後,本是偉大至極,卻有人反對,請問在反對失的人裏麵以誰為首?”

“是天衝山莊和百戰門。”

“這兩派曾是巫月教的分支,所以他們堅決反對合並,勢必是受玄天子教唆。”

“當初是他們來投誠,才能大破古秋月。”

“那是因為他們對古秋月不滿,借刀殺人,現在他們恐怕都成了玄天子的狐群狗黨了。”

“不過,魏大哥說得對,有誰會甘心把自家基業斷送的!”

“盟主,副幫主與廖三娘交情非淺,他當然會護著廖三娘了。”

許孤星有點疑惑,他也的確對魏森羅於此事的態度上有所不滿,加上聶如笙這麽一說,他更覺不妥,便問:“聶幹事,你有良策可以直說。”

聶如笙便道:“是!我以為隻要帶頭反對的人不再反對,那麽其他人一定不會再有異議。”

“我知道,怎麽才能讓反對的人不再反對呢?”

“唯一的方法就隻有將帶頭反對的人殺死,其他人就不敢再反對了。”

“殺死他們?”

“此乃唯一方法。”

“可是絕不能明刀明槍地殺他們,魏大哥一定阻止!”

“當然不能明刀明槍地幹,可以派人暗中殺了他們。”

“在九霄天宮內行事恐生枝節。”

“隻要盟主答應,屬下保證一切順利完成。”

許孤星尋思了一會兒,然後眉頭一舒,便道:“就交由你全權負責,如有閃失,小心腦袋!”

“是,屬下保證,一定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