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風景怡人,也是佛學聖地,此時正值初秋,滿山黃葉隨風飄落,更是格外吸引遊人。就在須彌山的山道上走著兩個人,這兩個人神態自若,步履輕鬆,他們這番到來須彌山是關係著武林的安危變化。也不和大家打啞謎了,這兩個人正是“千手羅刹”魏悠靜與“無道君”許孤星(即許夢龍也)。他們到此的目的是要請千手羅刹的師兄魯旌出山相助。
他們由山道正麵上山,隻因心急要找魯旌,所以也未細心欣賞山景的壯麗。當二人走到一處山林時,隻聽見陣陣笛聲傳來,充滿著豪情壯誌,聽得使人血脈沸騰。許孤星停下腳步,細細聆聽,隻覺曲中隱約透出一個有誌之士,空有博學,卻無處施展的有誌難伸之感,許孤星當真被曲韻打動了。千手羅刹聽見這笛聲,笑容頓現。不久,笛聲停頓了,接著便傳來人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魏師妹,久違了!”
話音尚未絕,便見有一身穿紫色大褂的中年漢子飄然而至。此人生得形貌威武,長須垂胸,又有一點君子之風。千手羅刹向他點頭道:“師兄,沒想到二十多年,你還是風采不減。”
中年漢子道:“師妹,你還是老樣子,不愛讓人見你的真麵目。”
許孤星心中忖道:“她現在那副麵孔若是讓你看見,不把你嚇個半死才怪呢。”
千手羅刹則道:“我深蒙師父之恩,學習易容之術,當然不敢有違師門規矩。”
中年漢子問:“二十多年來你也沒有來過須彌山,因何今天突然到訪?”
千手羅刹道:“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找師兄,當然是有緊要之事。”
這時,中年漢子發覺許孤星身上有一股很濃烈的殺氣,遂問:“師妹,這小子是什麽人?”
千手羅刹答道:“他姓許名孤星,別號‘無道君’,是我的朋友,今番前來找師兄正與他有關聯。”
中年漢子上下打量了許孤星一番,便說:“許老弟身上似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氣。莫非你有什麽寶物在身嗎?”
許孤星道:“前輩的確不是庸手,果然有本領。不錯,我身上確有寶物。”
中年漢子道:“可否拿出來讓我見識一下?”
許孤星卻道:“不行,此寶不能隨便視人,否則會有危害。”
中年漢子見他不肯,也不窮追。千手羅刹此時向許孤星介紹道:“無道君,這一位就是我的師兄魯旌,外號喚做‘笛神’。”
許孤星道:“當真名符其實,魯前輩剛才的一曲實在教人擊節。”
魯旌不相信許孤星年紀輕輕會聽出他曲中之意,便問:“老弟認識我這首曲子嗎?”
“不認識,我是頭一回聽。”
“哦?你能理解這曲中之意嗎?”
“前輩的曲中充滿對世間不公的怨恨,正是有誌難伸,英雄無用武之地。”
魯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他拍掌稱讚道:“許老弟,你與此曲真是有緣,當今世上就隻有你深明曲中之意,妙哉!妙哉!”
千手羅刹道:“好了,師兄,有話還是到你舍中再談吧。”
魯旌這才省悟,忙道:“對對對,我倒是忘了,你們隨我來。”
於是千手羅刹與許孤星便跟隨在後,一同前往其居處。
原來魯旌的房舍建在山峰之上,在房舍前還布了一個“六六輪回陣”,除非是識得此陣,否則胡亂闖陣隻有死路一條。
魯旌引著二人在陣中左轉右拐,弄得人幾乎頭也昏了,許孤星已經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人,所以暗中把走過的路都銘記在心,好作防範。當三人走過了“六六輪回陣”,就到達了魯旌居住的房舍。魯旌招呼二人進內,並以美酒相待。
三人坐定下來之後,千手羅刹便說:“師兄,你一直隱居深山避世,空負一身的功夫,為何不出外一顯身手呢?”
魯旌道:“江湖上的十九大派自命是正義之輩,對我們這些黑道中人無不以趕盡殺絕為快,與其以身犯險,何不在此逍遙自在。”
千手羅刹道:“莫非師兄忘了青竹幫對你有滅門之仇嗎?”
魯旌忽然被挑起心中的一根刺,登時臉色深沉起來,他說:“青竹幫把我家二十餘口一夜殺絕,我這一生也不會忘記,可是單憑我一人之力又怎麽談得上‘報仇’二字。”
許孤星道:“當然能報。”
“你說什麽?”
“前輩,我們今天到訪,正要邀前輩出山,一同鬧翻這個不公道的武林。”
魯旌聽這小子說出如此豪言壯語,不覺有點愕然,隨即道:“老弟這樣年輕,實在不知天高地厚,別為了呈一時口舌之勇而說出氣話來。你可知道中原武林好手如雲,你要鬧翻它?談何容易!”
許孤星道:“晚輩自知一人之力難有作為,故要糾合誌同道合之士,與十九派一較高低。”
魯旌道:“你想跟十九派鬥?為什麽?”
許孤星道:“因為我與前輩一樣,與十九派有不共戴天之仇。”
魯旌看著許孤星的舉止、語氣,的確不似有假,便道:“我亦有此心,但要在中原武林闖出名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有精密的部署和強大的後援,我們一來人丁單薄,二來還沒有詳細的部署,而且無權無勢更無財。”
許孤星道:“計劃已在某胸中,至於人手和財富方麵,倒是要費一番周章。”
千手羅刹此時道:“師兄,我知道你有方法招覽人手的,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能達成,就請你勉為其難,下山一趟吧。”
魯旌沉思了半晌,忽然一拍案幾道:“好吧,反正我已經屈身在此二十多年,也應該讓外麵的人記得我的存在,以後我不再奏那一曲‘誌難酬’了。”
他“霍”地躍下,伸手向許孤星道:“許老弟,以後我們就是同舟共濟的好搭檔了。”
許孤星也起身伸手與他相握,以示友好。千手羅刹笑著說:“師兄的確爽快。”
魯旌接道:“我認識兩位朋友,住在黑風山,他們的本領不在我之下,我帶你們去一趟,邀他倆加入。”
千手羅刹問:“師兄這兩個朋友是何來曆?為什麽我沒聽你說過?”
魯旌道:“他們是我十年前相識的,彼此十分投機,尤其喜歡弈棋。”
許孤星道:“人愈多愈好,我們明天就上路。”當晚,就在魯旌的房舍中歇宿營一宵。
次日,魯旌收拾了一些細軟和重要物件,三人便上路前往黑風山。千手羅刹向魯旌問及這二人的底細,魯旌說道:“他們在黑道中是成名的人物,一個叫‘天眼通’羅浩,一個叫‘鑽地烏龍’皇甫佑。十年前在武林中都是呼風喚雨之輩,現在都是隱於深山之士,但因何在最顯赫的時間歸隱卻沒有人知道。”
許孤星心想:“這兩人的本領究竟有多大,看來還需要我試探一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