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之間,山神廟內已是一片狼藉,腥臭撲鼻,丐幫百多人隻剩下一個龍薄天和韋長老,幽靈車一夥卻是洋洋得意,許孤星撿起打狗棒,冷冷地說:“丐幫的前輩哪個不是一世英雄的豪傑高人,沒想到時至今天,他們的後輩弟子如此不濟,丟光了他們的麵子,丐幫哪裏還會有振興之日,打狗棒留給你們也沒用了。”
韋長老驚問:“你、你想幹什麽?”
許孤星道:“打狗棒暫時由我保管,日後你們找出一個有用之輩再來向我取回吧。”
韋長老大怒道:“你休想搶走打狗棒,我跟你拚了。”他猛地撲起,迎頭撞過去,許孤星揮動碧目妖刀斜向劈下,韋長老登時被他從左臉至下劈成兩截。
龍薄天見了,厲聲喝道:“許夢龍,你是妖怪,你不是人!”
許孤星道:“是人是妖,又有什麽關係?”
龍薄天咬牙地道:“我從前也曾撫心自問,究竟把你逼死是不是做錯了,許盟主畢竟為我們做了許多義舉,但是今天我終於知道答案了,當日我們並沒有做錯,因為你的確是一隻人間妖邪,我們一點兒也沒有錯。”
許孤星大怒,一刀揮去,將龍薄天的右腿切去了一截,並道:“你敢再說一句,我就把你分屍成八段。”
龍薄天慘然一笑道:“反正是一死,我又怕什麽?我唯有自歎技不如人。但是天理昭彰,你這魔鬼一定會有人收服的。”
許孤星盛怒難禁,又一刀砍了他的左腿,龍薄天仍然罵不絕口地道:“痛快!你砍吧!中原武林數以萬計的正義之士你能砍多少啊!還有這些助紂為虐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你們將來的下場隻會跟我一樣,因為你們幫助的是惡魔!”許孤星被他的說話弄得心煩氣燥,一刀一刀地狠狠砍下,龍薄天最終真的屍分八段,但臨死一刻還在罵著,的確是條硬漢。
這一幕魏森羅等人看在眼內,千手羅刹固然心生疑慮,就連魏森羅也心裏自問道:“龍薄天說得有理,我是不是計算錯了,許孤星此人越來越叫人捉摸不到。”
許孤星此時回身道:“魏大哥,我們走吧。”一行人便返回車內,驅車離去,臨走前也留下了“幽靈索命,車到人亡”的字樣。而隱藏在神像背後的關金一直屏住氣息,他害怕讓許孤星發現了,會跟龍薄天一樣的命運。待幽靈車的聲音消失之後,關金才爬出神像來,但目下的恐怖情景實在使他驚恐萬分,於是也不敢逗留,匆匆離開,返回徐州稟報此事。
不久,朱、郭、敖三位長老率眾趕回來,卻見到現場的一片狼藉,丐幫上下又是驚慌,又是憤怒。三位長老發現了牆上的血字,不禁大驚。朱長老一頓竹棒道:“又是‘幽靈索命’,究竟是誰如此凶殘?”另外兩位長老無言以對。
接著,眾人把現場清理好,並速去購買棺木來殮葬幫主與韋長老。同時,他們也發現不見了打狗棒,敖長老道:“如今幫主慘遭殺害,打狗棒一定也失落在凶徒手上,如何是好?”
朱長老問道:“兩位長老以為該怎麽辦呢?”
敖長老道:“咱們丐幫有十萬幫眾,絕不能群龍無首,我提議立刻選出新幫主率領大家為幫主報仇。”
郭長老道:“看來是有人想巧取豪奪幫主之位。可惜沒有幫主傳位,更沒有幫主的信物,選出來的新幫主有誰會聽命於他。”
敖長老道:“郭長老反對,是不是怕你的高足不及我的侄兒?”
郭長老惱道:“廢話,我隻是覺得幫主新喪,這麽快就選出新幫主,就是對他不敬。”
朱長老見二人爭得臉紅耳赤,便道:“兩位請聽我一言。”
敖長老問:“朱長老有何建議?”
朱長老道:“倉促選出新幫主的確不宜,但幫主之位也不能懸空太久,兩位的高足和侄兒雖然都很不錯,可是總不能偏私,隻從他們兩位之中選拔吧?我建議誰能尋回打狗棒的,誰就能繼任幫主之位,兩位認為如何?”
郭長老道:“也說得是,好吧,誰能先尋回打狗棒就是我們的新幫主。”
敖長老問:“若是外人尋回呢?”
朱長老道:“選賢不論裏外,隻要對方是正道之士,屬不屬本幫中人又有何幹。”郭、敖二人也無異議,他們都各自心中算計好日後應對的方法了。於是丐幫傳下令來,隻要有人尋回打狗棒並歸還到幫中者即可成為新任丐幫幫主。而丐幫弟子也加緊追查凶手下落。
再說關金返回徐州,便匆忙地來拜見徐不歸。徐不歸問他:“金兒,丐幫方麵有何情況?”
關金道:“師父,大事不妙,丐幫幫主龍薄天在宜縣被殺了。”
“什麽?快把事情說個清楚。”
關金便道:“那天丐幫大會召開時,忽然有報說巫月教在附近出沒,龍薄天就派人去查探,沒多久就出現了一輛馬車,原來馬車上盡是武林絕頂高手,他們把百多名丐幫弟子悉數擊殺,連龍薄天也被那幫人的首腦殺死了。這幫人就是連環鏢局滅門凶案的元凶——幽靈車!”
徐不歸怔了一下,接著問:“這幽靈車是何來曆?”
關金道:“弟子不知道,但是那幫人的首腦被龍薄天認出了。”
徐不歸忙問:“是什麽人?”
關金道:“聽龍薄天說,此人就是昔日雲槐山莊少主許夢龍。”
徐不歸乍聽之下,臉色頓變,險些連人帶椅往後倒去,他說:“那小子沒死?”
關金道:“是啊,不單止沒有死,而且武功也變得深不可測,尤其是他手上一口寶刀,真的很厲害。”
徐不歸思憶起昔日在雲槐山莊和玉門關兩番迫害過他的事,不禁心中顫抖,生怕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太極門。關金此時又問:“師父,我們是否該通知其他門派,讓大家一起防範幽靈車呢?”
徐不歸一擺手道:“不用通知。”
關金莫明其妙地問:“為什麽?”
徐不歸道:“我們隻要詐作不知,免得招惹了幽靈車上門,等武林大會之日再當眾宣布出來,我們才有保障。”
關金忙和應道:“師父說得對,丐幫就是個好例子。”
徐不歸又道:“告訴眾弟子,以後出入要小心,更要多加注意外麵的情況。”
於是,太極門便不動聲息。
但許孤星鬧了這麽大的事,又豈能不引人注意,況且這也是他們所希望看見的後果,江湖上開始有人對“幽靈索命,車到人亡”這一句口號談論不休,連巫月教也關注起來。
這天晚上,正是月朗星光之夜,那“天機子”宋璣泛舟在江上,他端坐在船頭,擺下一張小案幾,幾上放了許多占卜星宿的物件,有兩名童子在他身後手提燈籠伺候。宋璣一邊觀看星象,一邊合指計算,他把算出的結果寫在星相占卜圖上,再依照星相占卜圖的方案結合出總結果來,不禁雙眉一皺,再抬頭仰望星空,仔細觀察了一下各星宿的變化,登時臉色大變,他回頭對兩名童子說:“快撐船回岸。”童子見他神色凝重,忙召喚船夫回岸。很快,小舟泊岸,宋璣與兩名童子收拾了東西上岸,急忙返回總壇。
宋璣回到總壇後,並非回房,而是直奔古秋月居住的“飛鳳閣”。到了“飛鳳閣”前,見古綠山正在門前守住,他一見宋璣來到,便迎上去問:“宋先生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宋璣道:“我有要事跟教主商量,快去通傳。”
古綠山道:“教主正在修練冰心大法第八層,她命我把關,不許任何人打擾。”
宋璣道:“此事關係重大,不能拖延,你盡管通傳,有事我來承擔。”
古綠山知道古秋月十分器重宋璣,又見宋璣的神情確實似有急事,遂進內通傳。
過了一會兒,古綠山出來對宋璣道:“教主有請。”宋璣便走進閣內,飛鳳閣內燈光微弱,但古秋月身穿一襲白紗衣半躺半靠在**,卻十分顯眼。
宋璣上前躬身見禮道:“這麽晚打擾教主,請教主見諒!”
古秋月道:“宋先生請坐,你這麽晚來見我,必然是有重要事情相告吧?”
宋璣搬了一張圓凳過來,在古秋月前方坐下,便說:“屬下今夜在江上泛舟,觀望星象,本是想為教主算一算何時成為武林至尊,誰知道讓我發現了十分重要的事。”
古秋月問:“什麽事?”
宋璣道:“屬下發現各方星宿黯然無光,唯獨凶星放亮,孤星閃耀,我用星象占卜的方法起了一個命盤,又發覺教主命格有邪星入局,形成相克,就連中原武林也受這邪星所擾,因此諸星宿均黯然無光。”
古秋月不懂星象命理,聽不明白,便問:“那麽到底對我有何影響?”
宋璣道:“將影響教主的前途,甚至人身的安全。對整個武林甚至天下的影響更大。武林將有一場血腥暴風降臨。”
古秋月驚訝不已,忙問:“先生可知這邪星來曆?”
宋璣道:“這正是我連夜來見教主的最主要原因。”
古秋月道:“請先生明示。”
宋璣道:“依屬下推算之下,邪星是從孤星之中幻化出來,而孤星則是天下至邪之氣,隻有昔日的許夢龍才是孤星命格,但照理來說許夢龍已死多時,孤星又怎會還在閃耀呢?因此我推斷許夢龍尚在人間,而且正密謀大計。”
古秋月聞言從**跳了起來,說道:“怎麽會呢?那天明明在數以千計的目光下看見他跌入萬丈深穀中,怎麽會沒死的?”
宋璣道:“教主,你記否曾使人將千手羅刹送給十九派交好之事?”
古秋月點點頭,宋璣又道:“可是押送的人一去不返,而且前些日子千手羅刹又出沒在江湖上,還擄劫了神拳門的鐵花翎。”
古秋月道:“我也聽說過,可能是她中途逃脫了出來。”
宋璣卻道:“諸葛先生曾說過千手羅刹中的毒世間少有人破解,千手羅刹本人更不可能自解,如此看來,許夢龍救她出來的機會頗大。”
古秋月道:“許夢龍若然沒死,他又怎麽不來找我報仇?”
宋璣道:“這正是可怕之處,看來許夢龍已脫胎換骨,今非昔比,現在孤星、邪星愈來愈亮,當所有星宿被這兩星光芒盡蓋之時,局勢便難挽回。”
古秋月漸覺此事危機擴大,忙問:“先生可有應付方法?”
宋璣道:“唯一方法就是找出許夢龍,將他徹底鏟除,還要把他火化成灰,撒在本教總教地脈之上,將他的星主之氣轉為己用,便可使我們霸業達成,永固萬世。”
古秋月道:“但茫茫天地何處方能找到?”
宋璣道:“屬下會再觀星兩夜,希望能算出許夢龍下落。”
古秋月緊握拳頭說:“許夢龍真是冤魂不息,我一定不容許他破壞我的大計。”
話說許孤星一行人連幹幾件大案後便回到洞庭湖,許孤星卻問為何不乘勝出擊,魏森羅道:“這一次已達到我們的目的,現在我們這‘幽靈索命,車到人亡’的口號已傳遍天下,我們再行動就要全力出擊,對付一些大門派,但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許孤星道:“那麽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魏森羅道:“先靜觀其變,看各大門派有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