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萬維鼻孔中一吐氣,便道:“不殺你二人,我也沒有生存下去的機會了。”隻見他手中長劍抖刺而出,二人連忙閃開。然後,桃兒從床底下抽出一串套索來,她舞動套索向褚萬維襲來,在索頭上有一隻小金瓜,是專門用來打穴道的。褚萬維幾番起落,才勉強招架得住。南宮朔此際也從**翻出一口厚背鋼刀,加入戰團,兩人單打獨鬥或許不是褚萬維的對手,但聯起手來,卻遠勝於他。

褚萬維被二人圍將起來,險象環生。正當危急之際,一條人影疾撲而入,一道勁風吹來,把南宮朔擊飛在地。桃兒失驚之下,被褚萬維趁勢一劍挑去手中套索,更揮掌把她震倒在地。

二人抬頭一望,原來是許孤星壞了他們的事。許孤星道:“莊主,剛才你們之言我已經全部聽到,這兩個人絕對不能活著離開,否則莊主就有大麻煩了。”

南宮朔和桃兒爬起身來,南宮朔道:“褚萬維,你想保存性命和天衝山莊的話,就把姓許的殺了,我向教主稟報,可以讓你將功抵罪。”

許孤星道:“莊主別聽他胡說,他倆一定公報私仇,到時你勢必難逃一死。況且你也未必是我敵手。”

褚萬維聽著聽著,猛地刺出一劍,但刺的並非許孤星,竟是桃兒,那桃兒未有防範,登時被利劍穿胸,身子徐徐倒下。南宮朔見狀大驚,連忙向窗戶逃去,許孤星豈會讓他逃脫,搶上前去,攔腰一掌將南宮朔掃跌於地,褚萬維上前補上一劍,南宮朔人頭著地。

看著柔情劍劍尖上滴著鮮血,褚萬維略帶悲傷地說:“沒想到柔情劍在我手中竟成了殺人利器,而且殺的是我兩個最信任的人。”

許孤星道:“褚莊主無須悲痛,這兩個人對你隻有仇沒有情。”

褚萬維道:“你是怎麽洞識他們的奸情?”

許孤星怔住,並問:“你說什麽?”

褚萬維道:“你不用否認了,剛才引我出來的人就是你。你為什麽要幫我?”

許孤星便道:“莊主的確是聰穎之人。”

褚萬維道:“你不用給我帶高帽了,我是天下最笨之人,色迷心竅!把兩頭狼養在自己身邊也不知道,險些為狼所傷。”

許孤星道:“快人快語,我老實跟你說,我今番到來是希望天衝山莊能助我對付巫月教。”

褚萬維道:“如果我背叛了巫月教,我還有命麽?”

許孤星道:“莊主如今殺了南宮朔和李桃兒,古秋月同樣不會放過你。與其坐以待斃,為何不反戈一擊。我保證,隻要你肯相助於我,不單沒有性命之憂,將來還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褚萬維歎道:“唉!現在除此之外,更無他法!好吧,我們合作愉快!”許孤星大喜。

次日,褚萬維召齊山莊上下,向他們宣布了巫月教的劣行,並當眾宣稱效忠幽靈車,山莊上下的人都是褚萬維的死黨,當然惟命是從。接著,褚萬維又向許孤星問道:“公子有何計策?”

許孤星道:“我的確已經有了全盤計劃,不過我們要先回洞庭一趟,請莊主同行,回去再議。”於是褚萬維帶了幾名親信,跟隨許孤星一行人返回洞庭。

且說魏森羅單人匹馬前往百戰門,他到達之後,便奉上拜貼,但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相請。魏森羅依然很有耐性地等候,至當天黃昏時分,終於有人來邀請魏森羅入內。一路上見到百戰門內防衛森嚴,而且人強馬壯,聲勢十足。魏森羅心道:“想用這排場嚇倒我?果然工於心計!”

他被帶到一座粉色的房舍前,帶路的人說:“門主在裏麵,先生自行入內吧。”說罷,便轉身離開。魏森羅則推門而進,隻覺香風陣陣撲鼻,令人精神為之一振。他穿過一幢紗帳,來到內室,隻見一名婦人端坐在椅上,身上的衣著薄如蟬翼,一副撩人的身段表露無遺。這名婦人年紀在三十六七歲之間,雖是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而且更帶一點冷傲之氣。

原來這名婦人就是百戰門門主,名為廖三娘,她的丈夫就是前任門主,因病去世之後,廖三娘肩負起百戰門的重擔。她對待屬下予以真誠,事事親力親為,而且也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故極得本門上下的尊重和擁戴。

魏森羅抱拳見禮道:“拜見夫人!”

“先生不必客氣,久聞先生大名,你的‘血煉掌’所向無敵,近來在江湖中更是呼風喚雨,與此等英雄豪傑相逢,乃妾身之幸!請坐!”

魏森羅遂坐在其對麵,廖三娘道:“先生明知我百戰門是巫月教的分支,而巫月教和幽靈車是人所共知的對頭,你竟冒險前來,你的膽識真使人佩服!”

魏森羅道:“夫人認為我此來是何意思呢?”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來作說客的。”

“並非說客,其實我是想把百戰門引回正軌,以免有朝一日恨錯難返!”

“什麽?恨錯難返?”

“對,巫月教劣跡斑斑,已到了人神共憤之處,泰山一戰他們也損兵折將,不用多久巫月教必為人覆滅。如果百戰門還想保存下去,就隻有脫離巫月教,另投明主。”

“另投明主?請問明主何在?”

“明主其實早已出現,隻是夫人一直沒有看在眼內。”

“先生所指的明主莫非是幽靈車?”

“夫人說得是,不知道你是否有心轉投?”

這時,廖三娘一聲嬌笑,從椅子上起來,說道“幽靈車怎能比得上巫月教?”

魏森羅卻道:“幽靈車在各方麵都優勝於巫月教。”

廖三娘緩緩走到他身邊,忽然俯下身體,湊近魏森羅耳際問:“你說說看,如果你說得有理,我就答應轉投幽靈車!”

魏森羅斜眼看見廖三娘的眉眼間頗有挑逗之意,但是他很沉著地說:“首先巫月教一直以來都是大張聲勢,與中原為敵,而幽靈車卻一直在暗處,所謂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丐幫、七省鏢局和太極門的下場就是最佳證明;其二,巫月教雖然具有強大的實力,但試問有哪一個依附他們的門派是真心歸順呢?”

廖三娘稍稍打斷他的話說:“嗯,有道理,繼續說吧。”

魏森羅續道:“其三,古秋月一向專橫獨斷,而且行事凶狠,絕非明主,而許孤星公子廣納忠言,對每一項細節都是心思慎密,決勝於千裏之外;其四,巫月教在泰山受挫,幽靈車卻得到了丐幫支持,而且大破太極門後,氣勢正盛,要掀翻巫月教絕非難事;其五,若論雙方人才,幽靈車更勝巫月教。巫月教中四大堂主平平無奇,‘鷹雕雙朽’顧氏兄弟有勇無謀,巴辛遠在關外,悲生大師無實權在手,不得其誌,即使那總護法諸葛劍智也隻是不學無術、膽小無能之輩。而幽靈車中,有殺人如探囊取物的千手羅刹、有做事穩重的‘笛神’魯旌、有心思精密的‘鬼手判師’酆丁山、有年少豪傑的丐幫幫主藍笙、更有我魏森羅為其出謀劃策。綜合上述五點,無論天時、地利、人和均不下巫月教,夫人乃智者,應該知道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吧!”

廖三娘心中暗忖:“好一個魏森羅,伶牙利齒,而且語語相關,果然是人中龍鳳。”想到這裏,她直起身子走開,說道:“先生妙語連珠,實令妾身大開眼界,畢竟此事關係重大,我還需要仔細考慮,且屈就先生在敝處居住幾天,我會盡快答複。”

魏森羅早料有此一著,便答應留下。當晚一夜無事,次日清晨,魏森羅來到一處名為“百花苑”的庭院中散步,隻見這裏種植了數十種奇花異卉,開得燦爛,令人一看而忘憂。當魏森羅走到一座小涼亭前,發現亭內擺放了一幅石刻圖畫。圖中所見乃是一對男女站在雲端,彷似神仙眷侶般,令人有著深深的感受。魏森羅不由憶起十五年前的那一位紅顏知己,至今仍是念念不忘,猶記得她遇難之日,不禁淒楚湧起,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