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若是找到了七王爺,您順勢一道旨意頒下去,讓七王爺領兵布陣,鬼門鎮的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介時,百裏長蘇勝,會成為朝野中人的眼中釘,敗,便會被敵軍戰死沙場,而無論哪一種結局,他百裏長蘇都免不了要將自已送上斷頭台的命運。

而介時,百裏長蘇一黨一敗,施華一黨必然會按耐不住,百裏辰軒一黨也會隨之浮出水麵,這齊盛的這一湖水,也就徹底的渾了。

璿兒心裏的那把算盤,已經撥出了個前因後果。

百裏淩天心裏想的,除了後麵,前麵是一模一樣。

隻要借用蘇如的手找到了百裏長蘇,他乖乖聽話,他自然會留他一命,若是他再生事端,他便完全可以借勢將這個心頭之患徹底鏟除,到時再隨意的找個由頭嫁禍給施華,他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奪了施華的勢。

如此一來,他這心頭的兩大患事,完全可以慢慢的全部清楚,這齊盛的江山,便隻屬於他百裏淩天一人了。

百裏淩天心裏那算盤珠子撥動得非常快,這麽一思一想,便在璿兒這裏呆不住了。

“果然不愧是朕的軟棉祅,就是貼心。”心下一想通,百裏淩天看著璿兒立馬就順眼了:“待此事解決了,朕可得好好賞你。”

“臣妾雖然愚笨,但一些人之常情卻是懂得,隻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遠不及皇上您想得十分之一的周到,皇上能不嫌璿兒瞎出主意,璿兒便很高興了。”

“你這般聰慧,能替朕想到朕都想不到的事情,朕怎會怪你。”百裏淩天很高興,又見著璿兒那副嬌羞含怯的模樣,心裏一陣**,可又迫不及待的想去找蘇如談談這件事情,最終也隻是跟璿兒又聊了兩句,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璿兒也未埋怨,反而十分乖順的親自將百裏淩天送至門口,那一副全心全意隻為他著想,無怨無悔的樣子,又讓百裏淩天心情一陣大好。

原本還倒是個愚蠢無知的,現下看來,也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嘛。

這般倒是可以留著她。

華怡宮。

“你說咱們呆在這華怡宮到底還有沒有盼頭?”

華怡宮前院,幾個宮女圍在一起嗑著瓜子,嘮著嗑。

天上的太陽是高高掛,把他們這華怡宮照得是暖洋洋的,可是實際這華怡宮裏頭,卻是冷清得不能再冷清。

“以前七王爺還領兵征戰的時候,咱們華怡宮的人多風光啊,走哪哪都有人供著,皇上三天兩頭的也是往咱們這跑,整個皇宮後院,就數咱們華怡宮最招人眼紅了。”

“那都是以前,現在呢?都多久了?少說得有小半年了吧?你瞧見皇上有往這邊邁過一條腿嗎?”

“可不是。”先前那說話的宮女當即附和:“這以前咱們娘娘失寵的時候,還有人過來示威找茬,現在倒好,冷清得連找茬的人都沒了,誰都知道咱們娘娘現在已經徹底不得皇上寵愛了,除了這住的地方沒搬,也就跟打入冷宮沒什麽兩樣了。”

“唉,誰說不是啊,可偏生咱們這娘娘半點也不著急,天天該幹嘛幹嘛。”

“我看啊,也是死心了……”

“蘇貴妃呢?”

宮女們正議論紛紛,那瓜子嗑得別提有多舒坦,冷不丁一道

聲音響起,嚇了她們一跳狠的,為首職位最高的宮女,正打算嗬斥一聲呢,一回過頭,看到那張臉,再看那一身明黃的龍袍,嚇得那咬瓜子的牙直接卡嘣一下把舌頭給咬了。

“黃,黃桑……”

“皇上!”

“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的宮女們嚇得直接就給百裏淩天跪了,一個個低著頭,身上那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百裏淩天撇了一眼那地上滿地的瓜子殼,還有那擺在那裏未吃的瓜子,眉頭直皺。

這華怡宮什麽時候成了這副模樣了?奴才沒奴才的樣子,宮女沒宮女的樣子。

不過他現在著急著要去見蘇如,也就暫時沒管她們,隻是加重了語氣再次問道:“你們娘娘呢?”

“回,回黃桑,貴肥狼狼……”

領頭的那個宮女被自已咬了舌頭,大了舌頭,又被嚇得哆哆嗦嗦的,本就不太利索的一句話更加不利索,百裏淩天直接不耐煩的就指了另一位宮女,嗬斥道:“你說。”

“回,回皇上,娘娘去了太後哪。”那小宮女雖然也被嚇得不輕,可好歹話還是說明白了。

“這個時候她去太後哪幹什麽?”得知蘇如沒在華怡宮,想著又要跑去太後那裏,百裏淩天剛剛的滿腔欣喜頓時就散了不少。

另一宮女連忙回道:“回皇上,自打七王爺去了邊關後,貴妃娘娘便每日都會去太後那,與太後一起為七王爺祈福。”

一聽到宮女提起百裏長蘇,百裏淩天就想到了此行的目的,剛剛的那一股子不悅這才消散不少。

正欲擺駕去太後那裏呢,一轉過身,卻正好看到蘇如正邁步進華怡宮。

蘇如顯然也一眼看到了百裏淩天,也明顯的沒料到百裏淩天會出現在這裏,整個人都怔愣了一下,腳下的步子都停頓了片刻才邁開。

“臣妾參見皇上。”待行至百裏淩天跟前時,蘇如正規正矩的向百裏淩天行了一禮。

“璿……”

百裏淩天看著蘇如,縱然是與當初相見時經別數年,可她的風姿容貌卻依然不減當年。

那雙清澈好似會說話的眼晴,看著他時總是帶著幾分羞怯,總是會細心的提前為他準備好所需要的一切的溫柔女子。

那個以他為天,以他為地,全心全意為他,全心全意愛他的女子……

百裏淩天都不記得自已有多久沒有好好的,仔仔細細的看過蘇如了,猛的一眼看著,當年的那些點點滴滴一下子向他襲了過來,情不自禁的開口,卻是名字還未出口便被蘇如打斷了。

“皇上今日怎會突然到華怡宮來?莫不是走錯了地方?”

那一個‘璿’字讓蘇如的心尖一顫,但很快便又恢複了平靜,隨之而來的,是比先前還要冷漠的疏離。

蘇如這話說得有些過於冒犯大膽,就連那嚇得至今都還跪在那裏未起的宮女們,一時之間也都傻了眼。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們還真不知道,一向溫柔,不喜與人爭執,好像根本沒有脾氣的自家娘娘,竟然敢在帝皇麵前,這般與他說話。

“你這是在怪朕冷落了你?”對於蘇如這般的態度,百裏淩天麵上有些不悅,可是心裏卻隱隱有些高興。

她這般頂撞他,與他惡聲惡氣的說話,是不是在怨他沒來看她?是不是也在期盼著他過來看她?

這麽一想著,百裏淩天一句話,聽似質問,可更多的,卻是在期盼著蘇如回一個‘是’。

“皇上多想了。”蘇如的態度緩和了不少,可這種緩和卻並沒有讓百裏淩天有種距離拉近的感覺,反而將他剛剛升起來的希望又滅了個徹底。

“臣妾早便與皇上說清了,皇上心裏也明白,若是皇上無事,臣妾便先回宮了,恕臣妾不送皇上了。”

“蘇貴妃!”見蘇如三句話不到就直接給他下了逐客令,百裏淩天心裏的那一點點希翼也是徹底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也不再是處處局限,那皇帝架子一下子便端了起來。

“皇上還有什麽吩咐?”

百裏淩天看了一眼周遭,又看了一眼蘇如,見她緊繃著一張臉,半點都沒有要讓他進去坐坐的意思,他甚至能猜想到,若非她是在這院子裏碰到他,她都不一定會讓他進她這華怡宮。

百裏淩天心裏有火,越發覺得蘇如不如以前那般溫柔可人,通情達理,有些無理取鬧,不把他放在眼裏。

可他還得找她問他百裏長蘇的事,也隻能夠壓著那一股邪火,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看似低眉順眼的跪在那裏的奴才,百裏淩天不耐煩的擺擺手:“都給朕退下。”

“奴婢(奴才)告退。”

幾個宮女太監當即如蒙大赦,連忙行了禮便退了下去。

“朕有事要與你商議。”待等到周遭無人了,百裏淩天才開口。

蘇如麵色未變,就連那目光都未往百裏淩天身上移一寸,隻是落在遠處不知明的一點,站在那裏,像是在等著百裏淩天說他要與她‘商議’的事。

“璿兒,縱然朕當初做錯了,可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你這氣是不是也該消消了?”見蘇如這副態度,百裏淩天忍了又忍,到最後,反而有些無可奈何的味道。

走到蘇如麵前,放柔了聲調,帶著點服軟的意味。

然而蘇如卻在百裏淩天走過來的時候,直直的往後退了一步,與百裏淩天保持了原有的距離。

“看來皇上是批奏折批昏頭了。”對於百裏淩天的服軟,蘇如半點動容都未有,那目光終於從地上移到了百裏淩天身上,卻比她說話的語調還要冷。

“在皇上您由著施丞相,派任長蘇去鬼門鎮時,臣妾與您之間那最後的一點點眷戀,一點點希望,也被您親手斬斷了。”

“璿兒,朕是皇上!是這齊盛的皇上!”百裏淩天仿佛被蘇如的態度和話觸動了某一個隱藏的按鈕,情緒一下子變得有些激動。

“時局不由朕,這你都是知道的啊,你應該理解朕啊,你不是理解朕的嗎?當初,還是你勸朕,讓朕忍讓,不要一時之氣,要韜光養晦……”百裏淩天好像是回想到了當年的那些種種,神色動容的看著蘇如,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告訴自已:“是你說的啊。”

“是我說的,可我可曾跟你說過,讓你食子?一再將自已的兒子置於死地,這也是我跟你說的?”蘇如對著百裏淩天,終於不再恭恭敬敬的稱他為皇上了,可是那蘊滿了淚水的雙眼,也不複先才那般疏離語氣,卻反而讓百裏淩天覺得心虛理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