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神魂融合體，那張原本要撐爆清道夫邏輯的大網，此刻卻仿若要被這些放大的負麵情緒，從內向外撐破。
就在葉天的意識即將被那股混合了兩個靈魂的絕望所吞噬時。
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
“警告，檢測到宿主神魂本源正在遭受高強度規則性汙染。”
“分析汙染源，情感悖論，邏輯衝突。”
“正在生成解決方案。”
“方案生成完畢，檢測到宿主與特殊生命體‘萬靈之尊’神魂高度融合，滿足隱藏條件。”
“開啟係統終極權限功能，道心熔爐。”
“功能效果，可將一切意誌情感記憶，悖論等非物質能量煉化為‘唯一性’的概念武器。”
“當前可煉化素材，宿主之‘狂’萬靈之尊之‘孤’。”
“是否進行煉化？”
係統！
葉天在神魂撕裂的劇痛中猛地抓住了一線生機。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在心中咆哮。
“煉化！”
“指令確認，道心熔爐啟動開始煉化。”
轟隆！
葉天感覺自己的整個神魂連帶著靈尊的意誌，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個更高維度的熔爐之中。
在這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隻有最純粹的概念在碰撞他看到了自己的“狂”。
那是從地球底層掙紮求生，到異世獲得係統後逆天改命，一路走來，刻在骨子裏的不屈與桀驁。
是你若壓我，我便掀翻你這片天。
是即便身處絕境，也要向死而生的瘋狂。
他也看到了靈尊的“孤”。
那是誕生於混沌，看遍萬族生滅，獨坐於生命古樹之巔，億萬萬年無人可語的孤高與寂寥。
是即便被天道背叛，被眾生遺忘，也依舊不屑於向任何人解釋的孤傲。
一狂一孤。
一個積極到極致，一個消極到極致。
這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樣純粹到極致的概念，在道心熔爐的作用下，開始被強行揉捏，鍛造！
“你這個小家夥，還真是藏了不少秘密。”
靈尊的意誌帶著一絲驚奇，她同樣感受到了這股神秘力量的存在。
“彼此彼此，姐姐你這睡美人當的，也夠久的。”
葉天以苦為樂，在靈魂的鍛冶中回應。
痛。
無法形容的痛楚。
就好像將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連帶著所有的愛恨情仇，碾碎成最細微的粒子，再強行拚湊成一個全新的東西。
這個過程，遠比剛才承受負麵情緒衝擊要痛苦百倍。
但葉天和靈尊，都沒有吭聲。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力量，超越了法則，甚至超越了秩序的“東西”，正在從那無盡的痛苦中，緩緩誕生。
外界。
四名清道夫靜靜地“看”著葉天。
在它們的邏輯判定中目標應該已經被自身的情感悖論撐爆，從存在層麵自我消亡了。
可事實是目標依舊站在那裏。
不但沒有消亡其存在概念反而開始以一種它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超高能級的凝聚。
“歸墟”那光滑的無麵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代表著“不解”的能量波動。
它向天道秩序核心發出了詢問。
就在這一刻葉天猛地睜開了雙眼。
隻是做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
然而代號“歸墟”，這個曾經將真正道祖都徹底抹除的天道劊子手它的身體，從最細微的層麵開始崩潰了。
不是分解為能量不是回歸於虛無。
而是一種更徹底的“消失”。
它存在的“意義”本身被葉天手中那柄無形的，由“狂”與“孤”鍛造出的概念之刃，給斬斷了。
它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天道需要它去“歸墟”萬物。
可當一種比它更極致更純粹的“孤”與“狂”出現時，它的“歸墟”之道，就顯得毫無意義。
一個連自身存在意義都被否定的東西它還如何存在。
“歸墟”的身影好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畫，從腳到頭一點點地從這片時空中被抹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其餘三名清道夫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滯。
它們的邏輯核心正在處理一個它們無法理解的結果。
最強的矛被一種不存在的盾，給擋住了。
不，不是擋住是直接從概念上宣布了這支矛的無效。
“我們成功了！”
“還沒有。”
葉天的回答卻無比冷靜。
“我們隻是斬斷了它存在的意義但並沒有摧毀它本身。”
靈尊一愣。
“什麽意思？”
葉天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歸墟”消失的那個位置。
那裏的虛無沒有恢複平靜。
反而出現了一個微小卻又無比深邃的黑點。
那個黑點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擴張。
更可怕的是從那黑點之中，滲透出了一股與清道夫截然不同，卻又更加冰冷更加無情的氣息。
那是純粹的絕對的“秩序”本身。
就好像，葉天剛才那一擊，不是殺死了病毒而是打碎了關押著病毒的牢籠。
“不好！”
靈尊的意誌猛然一緊。
“這不是天道的力量這是天道秩序之上的東西！”
“清道夫隻是秩序的執行者，而現在出現的是秩序的源頭！”
那片虛無的黑點已經擴張到了百丈大小。
從裏麵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手，它似乎由無數的規則符文構成卻又好像隻是最純粹的光影。
這隻手出現之後，無視了葉天也無視了另外三名清道夫。
它隻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然後那三名呆立原地的清道夫，“抹時”，“寂空”，“斷因”它們的身體便不受控製地化作三道流光被那隻手硬生生拽進了黑點之中。
下一刻黑點猛地收縮，重新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的輪廓與之前的“歸墟”有七分相似，但氣息卻強大了萬倍不止。
它依舊沒有五官。
但在它那光滑的臉龐中心，一道裂縫緩緩地從上到下地睜開了。
裂縫之中不是眼睛。
而是一片旋轉的由億萬萬秩序鎖鏈構成的星雲。
一個真正冰冷不屬於任何生靈，仿佛是世界本源發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虛無空間。
“邏輯錯誤已修正，執行者已回收。”
“啟動最終抹除協議，目標天道之內一切‘不確定’因素。”那道裂縫那片星雲鎖定了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