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葉天將那柄在他手中溫順得好比寵物般的斬塵劍,遞到了蘇清雪的麵前。
“該你上了。”
“用這把劍,拆了他那身骨頭。”
“記住,隻準用你們紫陽劍宗的劍法。我要讓他看清楚,他窮極一生練出來的東西,在我手裏,連垃圾都不如。”
蘇清雪的嬌軀,猛地一顫!
她看著眼前這柄,曾經是宗門至高榮耀,此刻卻沾染了主人氣息的古劍,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羞辱,七竅都開始溢血的太上長老。
讓她,用太上長老的本命飛劍,去拆了他的骨頭?
這是何等的殘忍!何等的誅心!
然而,她僅僅隻是遲疑了半個呼吸,那來自神魂深處的刺痛,便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現在,不是蘇清雪。
她隻是一把,名為蘇清雪的屬於主人的劍!
“是主人。”
她恭敬地用雙手接過了那柄斬塵劍。
劍入手沒有絲毫的排斥,反而傳來一陣陣充滿了親昵與臣服的歡鳴,仿佛它天生,就該屬於她,或者說,屬於她身後的那個男人。
而劍無塵,在看到這一幕時,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徹底崩斷了!
“孽障!畜生!”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竟是想也不想,便要催動金丹自爆,與這兩個毀了他一切的魔頭,同歸於盡!
“想死?”
葉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準了嗎?”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清雪動了!
她手中的斬塵劍,挽起一道玄奧的劍花,沒有驚天的氣勢,沒有璀璨的劍芒,隻是平平無奇地向前一刺!
紫陽劍法,第一式,驚鴻!
這一劍,本該是靈動飄逸,迅捷如電。
可是在蘇清雪手中使出,卻多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仿佛與天地間的某種至高法則,產生了共鳴!
劍尖所指之處,空間都好比變成了凝固的琥珀!
劍無塵那剛剛才鼓**起來的金丹之力,竟在這看似平淡無奇的一劍之下,瞬間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劍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想自爆,都做不到!
噗嗤!
劍鋒入肉!
一道血花,在他左肩之上,轟然綻放!
劍無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狼狽地向後倒飛出去,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肩膀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這明明是他紫陽劍宗最基礎的入門劍法,為何……為何在此女手中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股劍意,那股仿佛淩駕於萬道之上的劍道真意,究竟是什麽!
“太慢,太軟。”
葉天冰冷的聲音,好比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讓蘇清雪那因為初次得手而略微激動的心,瞬間沉寂下去。
“劍,是殺人的東西,不是繡花的針。”
“你的恨意不夠,殺心不純。”
“看著你那個師兄的眼睛。”
葉天淡淡地說道。
“想象一下,他此刻的心,該有多痛。”
“用他的痛苦,來磨礪你的劍。”
蘇清雪的嬌軀,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看向了那個因為眼前這荒誕一幕,已經徹底石化了的林逸風。
四目相對。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無盡的悲傷,心碎,絕望,以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對她身後那個男人的滔天恨意!
一股無法形容的刺痛,狠狠地紮進了她的心髒!
可隨即,這股刺痛,便被那來自神魂深處的血契之力,強行扭曲,放大,最終,化作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
是啊。
心痛嗎?
那就讓所有人都,一起痛吧!
鏘!
她手中的斬塵劍,再次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這一次劍鳴之中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純粹的殺伐!
“紫陽劍法,落霞!”
她嬌叱一聲,整個人衝天而起,手中的斬塵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絢爛的弧線,好比天邊墜落的晚霞,帶著一股淒美而決絕的死亡氣息,朝著劍無塵,當頭斬下!
劍無塵駭然欲絕!
他能感覺到,這一劍的威力,比剛才那一劍,強了不止一倍!
那股劍意,已經徹底鎖定了他,讓他避無可避!
“護!”
他怒吼一聲,一麵由精純的金丹之力凝聚而成的厚重光盾,瞬間擋在了他的身前!
然而,沒用。
那道淒美的血色劍光,在接觸到光盾的刹那,非但沒有被阻擋,反而好比燒紅的烙鐵燙入了牛油,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瞬間將其洞穿!
噗嗤!
又是一道血光!
劍無塵的右臂,齊肩而斷!
那條握著法訣的手臂,在半空中無力地翻滾著,被狂暴的劍氣,絞成了漫天的血霧!
“啊!”
淒厲的慘叫聲,第一次從這位東域劍道第一人的口中發出!
他踉蹌後退,用一種看魔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一頭銀發,宛若九幽殺神般的女子!
瘋了!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有點意思了。”
葉天緩緩站起身他走到飛舟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已經徹底亂成一團的紫陽劍宗。
“不過,還不夠。”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下方,那座巨大的護山大陣之中傳入了每一個紫陽宗弟子長老的耳中。
“今日,我便用你們太上長老的命,給你們上一課。”
“告訴你們,什麽,才叫劍。”
說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之中輕輕一點。
那一點,正好點在了蘇清雪的身後。
嗡!
蘇清雪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劍道感悟,好比九天銀河倒灌,瘋狂地湧入了她的腦海!
那不是功法,不是招式!
而是一種,最本源,最純粹的關於“殺戮”的法則!
在那一瞬間她手中的斬塵劍,仿佛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一柄劍!
而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殺意的具象化!
她的雙眼,徹底失去了所有感情,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好比絕對零度的死寂。
“紫陽劍法……”
她輕聲呢喃著。
“焚城。”
話音落下的刹那,她手中的斬塵劍,猛地向下一揮!
沒有劍氣,沒有劍芒。
隻有一點火星,從那暗金色的劍尖之上,飄落。
那火星,很小,很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