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撕裂蒼穹的劍芒。

那動作,輕柔得好比情人間的撫摸,寫意得就像畫師在宣紙上落下最後一筆。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劃,卻引發了讓那紫陽祖師畢生信仰都為之崩塌的恐怖異象!

那張由億萬劍氣構成的金色劍網,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狂暴的足以撕裂元嬰修士肉身的鋒銳劍氣,都在這一刻,好比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與活力。

隨即,一種肉眼可見的“腐朽”,從蘇清雪劍尖劃過的地方,開始瘋狂蔓延!

金色,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代表著死亡,代表著終結的灰敗!

那張本該堅不可摧,號稱能磨滅化神的誅仙劍陣,竟好比一幅被點燃的古畫,從中心開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

“不!”

那道高達百丈的祖師虛影,發出了不敢相信的咆哮!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與那座大陣,與地底那“萬劍之源”之間的聯係,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甚至超越了生死法則的力量,強行切斷,埋葬!

“這是什麽劍法!這不是我紫陽宗的劍法!”

他那雙由劍光構成的金色眼眸,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恐懼!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碾壓了!

這是生命層次,是“道”的絕對碾壓!

“聒噪。”

飛舟之上,葉天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不耐煩地吐出了兩個字。

蘇清雪心領神會。

她那雙一隻死寂一隻輪回的眼眸之中,再無半分情感,手中的斬塵劍再次舉起,這一次,卻是遙遙地指向了那座劍塚所在的山脈。

“葬山。”

又是輕描淡寫的兩個字。

轟隆隆!

整座紫陽劍宗的主峰,那座屹立了三千年不倒,被無數陣法加持的靈山,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從內部開始崩塌!

山石,在化作齏粉。

草木,在瞬間枯萎。

就連流淌在山間的靈脈,都在這一刻,好比被抽幹了所有生機,徹底斷絕!

“噗!”

那道百丈高的祖師虛影,隨著山體的崩塌,猛地一顫,周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黯淡下去,竟是被這一劍,硬生生削去了三成的魂力!

“小畜生!你欺人太甚!”

紫陽祖師徹底瘋狂了!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這縷苟延殘喘了五百年的殘魂,恐怕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被對方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活活“葬”死!

“既然你們想死!那老夫便拉著整個東域,一起陪葬!”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那道已經變得無比虛幻的身影,竟想也不想,便朝著地底深處,那宗門真正的根基,“萬劍之源”的核心,狠狠地撞了過去!

他要引爆這積攢了三千年的劍氣本源!

他要將方圓千裏,都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劍氣絕域!

下方廢墟之中,所有幸存的紫陽宗弟子,在感受到地底那股即將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波動時,臉上那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凝固,被無盡的絕望所取代!

祖師爺,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蘇清雪的俏臉,也是瞬間變得毫無血色,她想揮劍阻止,可那股來自地底的能量層級太高,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幹涉的範疇!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葉天臉上,卻終於露出了一絲好笑的表情。

“陪葬?”

“你配嗎?”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座正在瘋狂塌陷的主峰,輕輕地向上一抬。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

萬法熔爐,轟然引爆!

一股與之前吞噬贏天策時,截然不同,卻更加霸道,更加貪婪的吞噬之力,從他掌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針對血脈,不是針對神魂!

而是針對,這天地間,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能量!

轟!

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本該衝天而起,將一切都摧毀的劍氣洪流,竟在這一刻,好比百川匯海,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一道由最精純,最凝練的庚金劍氣,所組成的金色光柱,從那崩塌的山體廢墟之中衝天而起,扭曲著,咆哮著,最終,不受控製地朝著葉天那隻看似渺小的手掌,瘋狂地倒灌而去!

“不!我的萬劍之源!你……你在做什麽!”

紫陽祖師那虛幻的身影,已經衝到了地底核心,可看到的卻是讓他神魂都為之凍結的一幕!

他宗門的根基,他賴以苟延殘喘的能量源泉,正在被那個男人,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地抽取,吞噬!

他想阻止,可在那股吞噬之力麵前,他這縷殘魂,好比風中殘燭,別說阻止,就連靠近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金色的洪流,飛速地流逝!

【叮!檢測到高純度‘庚金劍源’!品質極佳!正在轉化為宿主修為!】

【修為提升中……】

【凝氣境七重……凝氣境八重……凝氣】

葉天眉頭微微一皺,強行終止了修為的轉化。

根基,還是太淺,一次性衝得太快,並非好事。

【指令變更!正在將‘庚金劍源’轉化為純粹能量,儲存於係統空間!】

【轉化率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短短十個呼吸的時間。

那足以將方圓千裏都夷為平地的恐怖能量,便被葉天,吞噬得一幹二淨!

整片天地再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那座已經徹底淪為死地的山脈,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這不可能……這究竟是什麽妖法……”

紫陽祖師那虛幻的身影,因為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已經變得好比水中的倒影,隨時都會消散,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充滿了對未知存在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不解。

“你是誰……”

“你究竟……是誰!”

葉天緩緩收回手,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之感,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抬起眼,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那縷即將消散的殘魂。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

“不過,看在你送了我一份大禮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他指了指蘇清雪。

“她,現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