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臉駭然的將懷中抱著的殘破頭顱甩開,白雨碩猛的從地上站起,驚慌失措的退了好幾步,心髒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都快從胸膛跳出來了。
毫無疑問,眼前這被手電筒的光芒照耀著的,除了喪屍也沒別的生物了。
“可,可是,剛才他還在說話……”
白雨碩捂著胸口,失魂落魄的低聲喃喃道。
“你在說什麽呢?我在倉庫那邊就隻聽見了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所以才過看看。”
楊成將匕首收回了腰間,神色凝重的說道。
同時,他也發現了白雨碩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是的……剛才明明……”
白雨碩激動的搖了搖頭,反駁的話語說到一半,目光卻是驀然落到了旁邊的門牌上。
上麵清楚的寫著“太平間”三個大字!
白雨碩呆呆的望著門牌,腦海裏又回想起了父親剛才呼喚自己的那聲音。
繼而,剛才的記憶逐漸湧現出來,那原本開門應該見到的嚴肅麵容,漸漸的扭曲。
打開門時,自己原本見到的,其實是……
一張滿是腐肉的猙獰臉龐!
噗通一聲,白雨碩眼前一黑,身子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不知昏迷了多久,等她再度醒來時,四周都是一片雪白的牆壁,似乎是在三樓的更衣室之中。
自己正躺在一張病**,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
視線恢複清明後,白雨碩扶著額頭坐起身子,習慣性的將手伸向了口袋之中,卻怎麽也摸不到那熟悉的藥盒。
她這才想起了自己換了白大褂,藥物都在之前的衣服裏,旋即一臉虛弱的從**下來,走向衣櫃取出外套,倒了一大把藥片放在了手中。
“適可而止吧,你這藥量太多了。”
就在她剛抬起手,準備將手裏的十幾顆藥片全部吞下去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從旁邊探了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裏的藥片也散落了一地。
白雨碩微微側過臉,看向了楊成那冷峻的麵容。
“讓你被那個家夥襲擊是我的疏忽,這個我向你道歉,但現在時間有限,那孩子還在手術室裏等著。”
“你想放鬆的話,能不能將手術做完了,再吃那些玩意兒。”
楊成放開了她的手,臉上帶著歉意說道。
白雨碩沒有回答,無力的靠著牆壁坐了下來,低頭沉默著。
“做不到麽……”
氣氛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頭頂傳來了楊成的聲音。
“嗬嗬,你放心將一個幾歲的孩子交給個瘋了的醫生麽?”
“我已經沒法再相信自己了,我絕對會害死他的。”
聽到這話,白雨碩抬起臉來,苦笑了下說道。
“但這裏除了你,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楊成降低了些語氣說道,希望白雨碩能恢複些理智回來。
“嗬嗬,你說的對啊,大家都不在了啊……,父親,老師,朋友……。”
“我們早晚也會變成那樣的……是吧?”
白雨碩癡呆般的囈語著,時不時的苦笑兩聲。
看著對方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楊成一臉頭疼,隻好撓了撓頭說道:“這樣吧,你將手術做完的話,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什麽都行。”
“真的麽?”
聞言,白雨碩抬起頭來,眸子中充滿了希冀的色彩。
“嗯,真的。”
楊成點頭。
“那就……請放過我吧,不要再把希望放在我的身上了。”
“我很累,我真的……很累了。”
這近乎乞求的語氣,讓楊成啞然,凝望了白雨碩那紅紅的眼眶半晌,最終轉過了身,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更衣室中。
屋內隻剩下了嗚煙著、將臉埋在雙臂中的白雨碩一人,獨自哭泣著。
她曾經也想過離開婦產科。
那是在她協助剖腹產手術的第二次時發生的事,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患有先天性的呼吸性綜合征,盡管她和一個同事對其悉心照料著,但嬰兒還是在幾天後死亡了。
嬰兒的母親當時神情恍惚的站在孩子的屍體前,一言不發。
由於當時年輕,白雨碩想不到什麽安慰她的話語,隻是呆呆的在一旁默哀著,卻沒想到第二天,那位母親就因為產後抑鬱跳樓自殺了。
從那次以後,她差點放棄了醫生這個職業。
讓她回心轉意的契機,是兩個星期後父親帶她去祭拜母親時說的一些話。
“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很不甘心啊,若是你母親病重那時,我有現在的醫術該多好。”
“但是,至少你母親和那病魔抗爭到了最後一刻,我們也盡了全力與命運去抗爭了。”
“隻要去努力,一切都不會躊躇不前的。”
那個時候,白雨碩還不明白父親話裏所蘊含的意思,但還是記得父親那個令人向往的背影。
以一個醫生的身份,見證了無數生死,並將其跨越過的背影。
白雨碩驀然睜開了眼睛,腦海中的景象全然消失,四周依然是冰冷單調的白色牆壁。
周圍傳來僵硬的感覺,她扶著牆站起身,喉嚨突然產生了一股惡心感,青色的胃液猛的胃裏吐了出來。
“咳……咳……”
苦澀的胃酸讓她的嗓子疼痛不已,眸子中也擠出了不少淚水。
“我這是在幹什麽啊……”
吐出一堆嘔吐物後,白雨碩猜了擦嘴角,情緒稍稍穩定了下來,望了眼頭頂的天花板歎息道。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去手術室那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