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霆聽到這話,一下子就站起來:“認識,你是……”

中年婦女滿臉滄桑的臉上,此時激動萬分地起身道:“我是……我是馮連長戰友的妻子,您能幫我聯係一下馮連長麽?”

此時老大爺見周委員和中年婦女有共同認識的人,他也不敢再喝止中年婦女。

周雲霆眼前突然有些模糊:“馮連長……馮連長犧牲了。”

中年婦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道:“他……他犧牲了,那……我們母子是真的沒指望了!”

周雲霆趕緊蹲下道:“嫂子別哭,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

中年婦女邊哭便道:“不一樣的,不一樣的。”

周雲霆趕緊道:“您丈夫是哪位?馮連長雖然犧牲了,不過老貓和小幺還活著。”

“老貓還活著?”中年婦女抓住周雲霆胳膊:“我叫許靈蘭,是他們連指導員姚希山的妻子,麻煩周委員告訴老貓,我們母子快要死在十號基地啦!”

周雲霆也忍不住跟著落淚:“你是指導員的妻子!”他趕緊喊道:“李懷洋!李懷洋!”

不遠處的李懷洋趕緊道:“我在,我在!”

周雲霆大聲道:“你趕緊叫司機去招待所接老貓和小幺來,就說‘老妖精’的妻子在我這裏!快去……不不不,打電話他們來更快,快去給他們打電話!”

李懷洋不知道周雲霆為什麽會如此失態,他趕緊去辦公室打電話。

周雲霆扶起許靈蘭:“嫂子,你們不是在九號基地麽?怎麽來十號基地了?”

許靈蘭聽說老貓就在十號基地,頓時放下心來,她長歎了口氣道:“前幾年我們九號基地遭了災,一整年都沒收多少糧食。這時候十號基地派人來說,隻要我們搬到十號基地,就會給我們提供食物。

“當時聽他們說,十號基地的地多得都種不過來,每年的糧食都會有存餘。又加上為了口吃的,大家就都搬來了十號基地。起初是管飯的,雖然需要到礦上工作,我們也認了,哪知道……”

老大爺突然清了清嗓子,提醒她這裏耳目眾多,有些話不該說。

許靈蘭卻不管這些:“哪知道我們挖出來的鐵礦石不達標之後,我們的待遇就一天不如一天。由於沒有足夠的通風設施和安全設施,很多人都死在了礦洞裏。一旦犯了十號基地的某些忌諱,就被判成犯人,工作量會成倍的增加,很快就會被累死!

“要不是後來鐵礦停產,我們九號基地沒幾個人能活下來!可是鐵礦停產後,我們照樣沒活路,政府讓我們自謀生計,又不準我們返回九號基地。可是我們在十號基地沒地沒房,怎麽能活下去?

“不過政府應該早就有了打算,還沒等我們想出辦法‘自謀生計’呢,就把我們全部都判成了犯人,到裏麵(第一層城牆內)去種那點微薄的地,還要受層層地盤剝,能到我們嘴裏的……”

李懷洋突然打斷許靈蘭的話:“說謊!明明是你們又偷又搶,為了維護社會治安,才讓你們去了裏麵!”

許靈蘭歎了口氣:“小同誌,我們那是為了活命啊!難道我們還能等著活活餓死麽?”

李懷洋被許靈蘭這麽一問,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此時院子裏傳來刹車聲,老貓和小幺從車上跳下來就衝進小廳。

老貓看到許靈蘭,頓時就哭出來:“嫂子!”

許靈蘭抱住老貓失聲痛苦:“可算找到你們了,我還以為你們都死啦!”

周雲霆和小幺也忍不住落淚,之前他們去九號基地的時候,還以為不會再找到“老妖精”的遺孀,沒想到他們一直在十號基地受苦。

哭了一陣,老貓才問:“嫂子,天宇呢?”

許靈蘭剛收住哭聲,又忍不住抹淚:“天宇在工地上,你說他才十幾歲,就得天天去工地上工,連個安全帽都沒有。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可怎麽對得起老姚!”

老貓立即用眼神向周雲霆求助。

周雲霆道:“明天讓……是姚天宇是吧,明天讓他來實驗室做我的助手。”

一旁的馬明陽心裏涼了半截,他差點也哭出來,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走了,現在周雲霆的助手名額已滿,他的子侄是沒有機會了。

這時候廚房做好了飯,周雲霆請大家到食堂吃飯。

馬明陽悄悄拉住周雲霆,等大家都進了食堂他才小聲道:“周委員,你可能不太清楚十號基地的情況……”

周雲霆冷冷地道:“我清楚!”

馬明陽被噎了一下,但還是“諫言”道:“那周委員不該留他們吃飯啊!即便沒人敢調查周委員,也會有人說閑話的!”

周雲霆又冷冷地道:“我有數!”說完,他也進了食堂。

老大爺、許靈蘭等人許久沒有吃到白麵饅頭了,一口氣就吃了五六個,多的甚至吃了七八個。研究院食堂裏的饅頭不夠,周雲霆讓李懷洋又去軍區拿了一些,才填飽了大家的肚子。

吃完了晚飯天已經黑了,周雲霆派車送大家回去。現在他可是正兒八經的軍事委員,很輕鬆就調到了輛小客車。

老貓和小幺也一起送許靈蘭回去,臨上車的時候,周雲霆拉著他倆囑咐道:“明天你們再去嫂子家裏走一趟,小幺畢竟是‘榮譽軍事委員’,應該能鎮得住那些基層官員。先想辦法讓他們日子好過點,等有機會再把嫂子從裏麵調出來。”

老貓卻突然問:“就隻把他們一家救出來?”

周雲霆一愣:“我是個研究生物學的……”

“這兩天我從小幺那裏聽說了你這段時間的經曆。”老貓打斷周雲霆的話:“要是像我這樣沒能力也就算了,而你有這個能力,就得多為他們做點事。”

周雲霆突然想起前兩天老貓說的那句話:“我有多大勁使多大勁。”

老貓微笑著用獨臂拍了拍周雲霆的肩膀,跟小幺一起上車。

第二天,除了李懷洋早早地來到研究院,還有個皮膚黝黑,穿了身新軍裝的少年來報到。

這個黝黑少年便是姚天宇,他身上的軍裝是小幺今天早上才從軍需處領的,有點不合身。

周雲霆對站在麵前的兩個少年微笑道:“我先給你說一下接下來的試驗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