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才坤和白彥的情況差不多,雖然不直接負責後勤工作,但也跟張國清、後勤部等有緊密的利益關係。
這張利益網非常大,在軍區幾乎是有“明文規定”,要進後勤部是什麽價錢,要在後勤部升職,每一級又是什麽價錢。張國清等人完全把後勤部的名額和職務當做商品販賣。
而在後勤部做了一官半職後,自然要把花出去的錢撈回來。張國清等人隻需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能有不少“孝敬”送上門來。
回去的路上,周雲霆一邊開車,一邊思考為什麽十號基地的官僚體係,會這麽錯綜複雜。
坐在副駕駛的公孫蓉道:“出師不利啊!一個盟友,甚至一個潛在盟友都沒有。”
周雲霆卻笑道:“誰說沒有?既然有利益關係,就有可趁之機。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公孫蓉一愣:“你有辦法了?”
周雲霆笑道:“隻有個大體計劃,明天我先找侯海成談一談,再找李文珊要幾個人,先做一下軍改的宣傳工作。”
第二天上午,周雲霆來到第一軍的營地,在訓練場見到了侯海成。
侯海成三十來歲年紀,皮膚黝黑,肌肉結實,正穿著短袖跟士兵一起做訓練。
周雲霆來到訓練場後,侯海成才從秘書那裏拿過一條毛巾,一邊擦臉,一邊笑道:“什麽風把周委員吹到第一軍來了?”
周雲霆笑道:“改革創新之風。”
侯海成立即收起笑臉,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周雲霆到訓練場一角。這裏就他兩個人,連侯海成的秘書,都被借故遣開。
此時正是柳絮漫天飛的時候,周雲霆很討厭這個季節,動不動就眯眼睛,或者不小心吞一塊柳絮,很煩人。
侯海成請周雲霆坐在樹蔭下的石凳上才道:“我是今天早上才聽到消息,周委員提出了一項軍事改革的議案。可是周委員所說的人員臃腫,第一軍似乎並不存在這樣的問題,我也幫不上什麽忙。所以……”
周雲霆擺了擺手:“放心,我不是來說服你支持這項改革,隻要你不反對就行。畢竟司令官也不反對。”
“如果是司令官有明確命令,我……”
周雲霆笑道:“侯政委,我是個生物學家,不是政治家,我的話沒那麽多潛在的意思。”他頓了頓又道:“剛才我不是在拿司令官壓你,隻是想提醒你一下,司令官並不想看到一支不健康的軍隊。”
侯海成坐在周雲霆身邊:“那周委員來找我做什麽?”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隻是提醒一下司令官對軍改的態度,特別是你在將要進入軍事委員會這段期間,更要小心翼翼。”
侯海成深深地看了周雲霆一眼,知道他要升任軍事委員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周雲霆竟然知道此事,那麽他剛才的那番話,就要重新考量一番啦。
周雲霆接著道:“另外,你大伯在副職上也幹了幾年了,也該琢磨著轉正了吧。平時的時候人事變動很困難,可是現在不同,新任司令官剛剛上任,這可是個機會。就看你大伯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
說著話,周雲霆站起身道:“這是改革,不是政治鬥爭,以大局為重這類的屁話我就不說了。我隻想奉勸,沒必要非得站隊,但也不能太貪心,該收手時就收手。”
侯海成一言不發,思考周雲霆這番話。
周雲霆抬手扇了扇隨風飄過來的柳絮:“大家都挺忙,就不耽誤侯政委的時間了,軍改工作這兩天就將全麵展開,等有一定成果後,再來找侯政委聊天。”
侯海成看著周雲霆離開的背影,小聲自言自語:“司令官竟然沒有阻止軍改。”
周雲霆跟侯海成談話結束後,又到李文珊那裏去要人。軍改這麽繁瑣的事,隻有他和公孫蓉、小幺幾個人是完成不了的,必須要有一個工作小組。
對於這個工作小組的人員,周雲霆隻有一個要求:從參加過陘陽之戰的一線連隊裏調。
李文珊不僅給人,還調了半層樓的辦公室,供工作小組辦公用。
當天下午,就有二十多人來報道。
周雲霆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申明了這次軍改的主旨。果然,跟那些中高級軍官們沒有裙帶關係的普通士兵,完全擁護這項軍改計劃。
接著由周雲霆布置了軍改的前期準備工作,由公孫蓉做具體的指派。這是兩個人昨天夜裏商量好的模式,周雲霆負責把控大局,並處理好與各方之間的關係,公孫蓉負責具體的指揮工作。
前期的工作主要是宣傳,並製定一個軍改的大體計劃,這都是些很繁瑣的工作,不過工作組的成員幹勁十足,估計最多明後天就能展開宣傳工作。
這邊公孫蓉展開具體工作,而周雲霆則在傍晚時分,去了白彥家裏。對於周雲霆的到來,白彥顯得很意外:“周老弟,稀客稀客。”
白彥的住處就離李文珊的別墅不遠,裝潢比李文珊那裏還富麗堂皇。周雲霆掃了一眼客廳才道:“今晚沒什麽事,來找白老聊聊天。”
“哦哦,”白彥笑道:“不是聽說周老弟的工作小組已經成立了麽?怎麽還有閑功夫來找我這老頭子?”
周雲霆心道,您老著消息到挺靈通。周雲霆笑道:“是啊,工作組成立了。白老對工作組有什麽看法?或者有什麽意見?”
白彥一愣,盯著周雲霆看了幾秒鍾才道:“我……”
周雲霆立即打斷他的話:“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人評價過軍改工作組。包括司令官也未做出評價,但也未反對。”他故伎重演,準備再蒙白彥一把。
白彥的表情立即嚴肅起來,他自然聽得出周雲霆這話的意思。司令官沒有反對工作組的成立,的確耐人尋味。他冷冷地掃了周雲霆一眼:“周老弟這麽晚來拜訪,是來敲打我這老頭子的?”
周雲霆卻突然岔開了話題:“司令官的大兒子李懷海二十來歲了吧?”
白彥沒明白周雲霆意圖,隻緩緩地點了點頭。
“按照慣例,李懷海再曆練幾年就得進軍事委員會了,可是軍事委員的名額就那麽幾個。”
白彥抱著膀子沒有接話,周雲霆這話潛在意思,也是他最擔心的事。
軍事委員的名額天不生地不長,就那麽幾個,一般而言,其中一個是司令官的直係親屬,兩個是司令官的親信,三個是如白彥這般,軍區各項正常運營工作的主要負責人。
李文浩當年進入軍事委員會的時候,頂替了一名負責正常運營工作的軍事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