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今夜無懼

黑沉沉的天空,無邊無際。

夜空中的幾盞飛機指示燈像是無盡海麵的希望之光。

發動機隆隆的響聲止歇。

兩架直升機穩穩落在地麵上。

兩隊士兵從直升機上快步跑出,手中抬著巨大的軍用箱。

挖土,下營,紮寨,整套動作中間沒有停歇。

十五分鍾後,一座臨時的行營宣告誕生。

再過五分鍾,第三架直升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降落。

艙門打開,瑞恩、阿卡、哈利、艾瑪、波頓、丹尼、蒂卡、琳達等人魚貫而出,一頭紮進了行營。

行營中,士兵們嚴陣以待。

中央是眾人非常熟悉的呈放射狀擺放的五張床。

來到行營之中的人,幾乎是“光明之末”目前最核心的人物和戰力。

瑞恩沒有說話,安靜的走到一張床旁邊躺下。

阿卡、哈利、艾瑪、波頓四人也麵色凝重,各自躺上一張床。

丹尼驅動著輪椅來到瑞恩旁邊問道:“還有什麽要交代的麽?”

瑞恩想了想,微笑反問道:“這裏的確是原質波動最強烈的地方?”

“是的!”

“用你的裝置的確能讓我們同時進入一個夢境?”

“是的!”

“如果在夢裏出不來,我們會成為……”

“植物人!”

“好吧,我沒有問題了。”

瑞恩安靜的躺在**,聲音不受任何阻礙得傳出去,整個行營都聽得一清二楚。

“各位,我們即將迎來一段從未有過的旅程,旅途凶險,希望各位保持勇敢的心,我們此去是為了我們自己,同時也為了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家人,我們的愛人。”

“我們要活得像個真正的人。”

“丹尼,如果我回不來……”瑞恩忽然望向蒂卡,“蒂卡,那就拜托你幫我處理一下我的一屋子書吧。”

那是從祖父那裏繼承過來的寶貴財富,隻是他已經有相當時間沒有回去過,也不知道,屋子是不是已經遭到破壞。

蒂卡眼圈泛紅,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年代,她很幸運,遇到了他,但這也是她的不幸。

英雄,總是伴隨著犧牲和死亡。

蒂卡強作笑容,說到:“放心,你一定會勝利歸來的。”

“沒錯,我一定會把你的瑞恩完完整整給你帶回來!”一旁的阿卡忽然麵色嚴肅得說道。

蒂卡一愣,兩個女人的眼光相碰,阿卡要表達的東西,蒂卡瞬間明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但是我也愛上了他。

在這種時刻,無論我們是朋友還是情敵,那個男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會盡全力保護他,為了你,也是為了我。

為了你的愛人,也是為了我的愛人,同時也是為了我的夥伴。

蒂卡眼角的淚水滾落下來,她來到阿卡身邊,輕聲說道:“阿卡姐姐……”

阿卡微笑道:“如果我回不來,那就請你原諒我無法達成諾言。”

想了想,阿卡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真的回不來,就請為我做一個儀式吧!”阿卡看著蒂卡的眼睛,一段清晰的意識波傳遞過去。

蒂卡立刻發覺腦海中多出了一份影像。

“這是根達亞人死後的祭祀儀式,拜托了!如果還有未來,就把它當做曆史的一部分吧。”

蒂卡流著淚點點頭。

波頓嗬嗬笑了兩聲,聲音沙啞,他從兜裏翻出一張折疊的十分小心的白紙,交給身邊的丹尼,道:“這個東西我隨身呆了很久,每次任務前都要交出去,活著回來就再度拿回來。這次我把它交給你,丹尼,請你幫我保管。”

丹尼鄭重其事得接過波頓的遺書,珍視無比得放在身上。

艾瑪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嘟著嘴抱怨道:“你們這些人,要搞什麽啊?又不是一定回不來!以後還有很多時間等著我們去過!”

“不過你們既然都說了,那我也說兩句吧。”艾瑪認真考慮了幾秒鍾,展顏一笑道:“我的老師已經不知去向了,我的同門不說也罷。”

“艾斯特蘭娜前輩對待我就像對待她自己的孩子一樣,我也下決心,一定要努力練習,成為一個像她一樣厲害的大占星師,隻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哈利波特曼哈哈大笑,完全不顧貴族形象,笑聲一收,麵色嚴肅得看著眾人,說到:“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我們是要去拚命,誰都不想死,我們也不要再說和生生死死有關的話題。”

“我們一定會勝利!”

哈利的眼裏充滿野獸般渴望的光芒。

眾人齊齊一愣,然後釋然。

這次一定要勝利,必須要勝利。

瑞恩沒有說話,剛才哈利眼中的光芒讓他陷入沉思。

那種眼光不單單是對勝利的渴望,更是一種躊躇滿誌,誌在必得的樣子。

要知道,這一次蘇醒的原質,和之前的三個元至根本不在同一個水準線。

如果說,前三個原質還有跡可循,那麽第四原質則讓瑞恩等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要如何去破解控製夢境的原質,到現在為止隻有一個大體戰略,而具體戰術卻根本無從規劃。

在這種情況下,哈利波特曼怎麽能夠如此肯定?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丹尼對行營裏的整套儀器做好了最後的調試,轉過身,驅動輪椅來到同伴麵前,道:“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們隨時可以開始。”

“在這裏,我提醒大家,對人類而言,意識,直到現在都是一個無法完全認識的領域。”

“你們此去,不亞於進入一個全新的空間。”

“我不敢保證沒有問題出現。”

“我隻能保證,在我昏睡之前,我會一直關注著儀器上的指示。”

丹尼示意下屬將一個類似牙醫工作台的裝置推到自己身邊,然後艱難得從輪椅中挪到裝置的躺臥位置上。

幾名士兵小心翼翼得將裝置上的設備連接到丹尼的身上。

丹尼任由他們施為,同時解釋道:“這件裝備,除了無法和你們共同進入深層意識空間之外,其餘的功能完全一樣。我會進入睡眠狀態,時刻監測你們的意識狀態。”

“這件儀器每三個小時會這樣……”

寒光在空中一閃而逝,類似牙醫的工作台上的一條機械臂將一根細長的針恰到好處得紮入丹尼的手臂。

痛苦在丹尼的臉上集聚。

科學家丹尼擦去額頭的冷汗,顫聲說道:“果然夠犀利!這件儀器每隔三小時會利用這種痛感刺激方式使我從水麵狀態中醒來,以便於我隨時可以調整機器的數值。”

瑞恩等人肅然起敬。

科學家丹尼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保持對機器的全麵監控,也是為他們的行動提供堅實的後盾。

“如果這種痛感都無法喚醒我,那麽恕我無能為力。”

瑞恩等人暗暗點頭。

進入了意識空間,五人小隊等於完全失去了保護。

這個時候,任何損傷他們肉體的情形都會對他們造成極為嚴重的傷害。

而丹尼的做法除了監視儀器,其實也是對現實世界的一種監控。

他是眾人的最後一道防線。

“我的夥伴們,我隻能用這種辦法,和你們一起戰鬥!”

琳達從丹尼身後走出,步伐堅定:“如果丹尼首席的身體吃不消,我會接替他的位置。”

“丹尼,琳達,你們本不必如此,謝謝!”瑞恩躺在**伸出大拇指,線路已經接駁完成,他已經無法起身。

丹尼推了推眼鏡,道:“瑞恩,這也並不是你的責任,謝謝!”

“好了,夥伴們,好運!”

瑞恩說完,閉上眼睛,聞著鼻端飄來的乙醚的氣味,陷入了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