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九章 借槍
309借槍
“什麽意思?”瑞恩眉頭一皺。
艾瑪纖細的手指絞在一起,無奈得撇撇嘴道:“還能有什麽意思,我不喜歡他,不想見到他。”艾瑪嘟著嘴,像一個被搶走玩具的小女孩。
瑞恩有些哭笑不得:“艾瑪,你是未來的大占星師啊喂,別鬧孩子脾氣啊。我這次去教廷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萬一你受了損傷怎麽辦?”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關心我。”艾瑪展顏,如萬花盛放。
瑞恩用力撓撓頭道:“我們的關係還沒到這麽近的程度吧?”這句話頗為傷人,艾瑪立刻晴轉多雲,繼而轉陰。
此時,年輕人卻微微一笑,道:“艾瑪,說實話吧,別再繞彎子。否則,我可就要使用他心通了。”
“別!”艾瑪尖叫一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表情卻瞬間嚴肅起來。
“瑞恩,請相信我接下來的話沒有任何私心。”
“我相信。”瑞恩點頭,眼睛也微微眯起,這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動作。他有預感,艾瑪即將說出口的事,將會對“光明之末”產生巨大的影響。
“哈利一直試圖接近我,但是我不喜歡他。”艾瑪雙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兩兩相對,眼神沒有絲毫飄忽。
“這種事情我不方便過問。”瑞恩淡淡答道。
艾瑪瞥了年輕人一眼,眼光中意味複雜。
她說道:“迦南占星對傳人的精神力要求很高,遠遠超過了其他傳承,甚至連‘玫瑰十字’的魔法師們的精神力也未必會超過我。”
“然後呢?”瑞恩道。
“強大的精神力會對一些東西特別敏感。”艾瑪的語速很慢,似乎在認真考慮。
“比如呢?”
艾瑪說道:“比如,對一些在潛意識裏想要傷害我的人,和可能會傷害到我的物體有明顯的排斥和恐懼感。”
瑞恩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緩緩道:“你的意思是,哈利會帶你給恐懼的感覺?”
“是的!”艾瑪深深吐出一口氣,似乎卸下了一個包袱。
“希望你相信我,我並不是因為想要擺脫他的追求而躲開。”艾瑪誠懇道,“我的靈魂深處仿佛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警告我讓我遠離他。”
瑞恩沉默。
他相信艾瑪不會說謊。他們是並肩戰鬥的夥伴,他們之間有著牢固的信任;而且,占星師的靈覺近乎妖孽,艾瑪的感覺一定有原因。
想到這裏,瑞恩的臉色漸漸陰沉,事情有點棘手。
自從哈利蘇醒,他的變化之大讓大家驚訝。
憑借“玫瑰十字”魔法師們的支持和逐漸顯露的強大實力以及前途無限的未來,哈利成為最高五人組成員,也成為了魔法師群體的代言人。
如果他有問題,“光明之末”就會麵臨分裂的風險。
“艾瑪,我知道了。你先跟我完成這次行動,回去之後,我會想辦法搞清楚這件事。”瑞恩認真道。
艾瑪眼珠一轉,笑道:“其實你隻要宣布我是你的女朋友,哈利就沒有接近我的理由了。”
瑞恩撓頭無奈道:“又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魔法水母在雲層之上,藍天之下,迅速遠去。
……
廣闊的大西洋似乎將地球分成兩個世界。
聖城,教廷的所在地,虔誠的信徒源源不絕從世界各地仍然能夠自由行動的地方趕來,然後離去。
瑞恩和艾瑪夾在人群中,像極了普通的朝聖者,但是他們真的和其他人不同,最起碼,他們沒有護照。
艾瑪的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帽子,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美麗的臉。占星師在巨大的廣場上漫步,極為愜意。
下一刻,瑞恩從她身邊消失。
艾瑪並不擔心年輕人的安全。
這個世界上能夠留下瑞恩的地方和人幾乎沒有。而她自己的安全也不在考慮之列。萬一真有緊急情況,艾瑪有把握在五秒鍾內成功召喚星辰之力降落。
在神秘區域中,艾瑪的力量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強化。
……
尤金十世拉上了暗紅色的窗簾,脫下了身上繁冗的袍服,舒服得靠在高背椅中。椅子表層包了一層真皮,那是潘帕斯草原上的小牛皮,摸上去如同少女的肌膚。陷在這樣的椅子裏,真是美妙的享受。
教皇大人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起麵前的高腳杯,優雅得晃動著。杯中的紅酒顏色極深,像是幹涸的血跡,泛著近乎墨汁一般的暗紅色,形成了一個順時針旋轉的小小漩渦。
尤金十世將杯子緩緩舉到嘴邊,微微傾斜,醇香的酒和略微蒼白的唇一碰即分。
教皇大人滿足得吐出一口氣,任由酒香在鼻端縈繞。
尤金喃喃道:“這是酒的味道麽?不,這是權勢的味道。”
他徹底醉了。
“chateaumargaux1986,教皇大人好品味。”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尤金十世赫然僵硬,他用盡全部力量阻止了自己想要回頭的欲望。
“你是誰?想要幹什麽?”教皇沉聲問道,語氣中有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是細聽之下,聲音中隱藏著極為微弱的顫抖。
教皇似乎忽然有些害怕,一隻手哆哆嗦嗦去扶一旁的巨桌,似乎要穩住自己的身體。
“教皇大人,我勸你還是不要碰桌麵下的按鈕。”背後的聲音中帶著再明顯不過的譏諷。
尤金十世心中實在已經怒極,但是卻隻能收回自己的手,一張臉已經扭曲。
他不敢做任何讓對方誤會的動作,甚至想都不敢想,他可不像自己的前任那麽強大,甚至連給對方提鞋都不配。
前任教皇裏奧七世幾乎是教廷有史以來個人能力最為強悍的教皇,不管是管理能力,還是作戰能力,裏奧七世都是教廷最頂級的。
咽了一口唾液,心中緊張略為平息,尤金十世強自鎮定道:“您有什麽事?”
“兩件事。第一,我要見聖路易斯。”
“第二,我要借用您的一件聖物。”
尤金十世一激靈,連忙說道:“聖路易斯被信理部帶走了,他背叛了主,要受到懲罰。”
“哦?背叛?”身後的聲音突然飽含怒意,一股冰冷的氣息像是無數條毒蛇從四麵八方將教皇包圍,爬上了他的腿,纏繞著他的腰,伏在他的背,勒住了他的頸。
尤金十世眼珠逐漸凸出,手腳不由自主得抽搐起來,那股力量快要讓他窒息,可是偏偏自己的手腳都無法移動。
忽然,冰冷的氣息消失無蹤,仿佛剛才的瀕死隻是一種錯覺。
教皇劇烈的咳嗽著,然後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眼中滿是驚恐。
“您不要擔心,我相信聖路易斯大人不會有問題,因為裏奧聖父專門去過信理部,他會全力保下神佑騎士大人的。”教皇的話中帶著哭腔。
背後的神秘人自然就是瑞恩。
年輕人知道,所謂的信理隻不過是宗教裁判所改換了名字,那幾乎是教廷中最為黑暗的地方。
年輕人問清楚了信理部的位置,心中有了大體的計劃,然後忽然出現在尤金十世的麵前,笑眯眯得問道:“不知道教皇大人能否將朗基奴斯槍借給我?”
看清了麵前年輕的臉,教皇的表情瞬間凝固。
瑞恩的這張臉現在幾乎是世界上所有的權勢者最為熟悉的一張臉,尤金十世也不例外。各個消息渠道中,關於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資料源源不絕得傳來。他甚至知道,在他接過教皇權杖那天,假造主顯聖的就是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伴隨資料一起擺在教皇案頭的還是實力分析報告,和戰鬥力報告。
兩項遙遙領先其他人的數值,讓瑞恩成為這些權勢者眼裏幾乎不可逾越的高山。而現在,教皇有種喜馬拉雅山壓頂的絕望。
“朗基奴斯槍?”尤金十世擠出一個哭一般的笑容,“這不可能!聖物怎麽能夠外借,那是對主的褻瀆。”
瑞恩隻是微笑,笑容越來越燦爛,眼神越來越冰冷。
教皇幾乎崩潰了,冰冷的感覺再度將他包圍,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答應對方要求,他就會被對方毫不留情得殺死。
資料顯示,瑞恩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個敢把天捅個窟窿的主兒。在他的字典裏,沒有害怕兩個字。
“聽著,你不可能得到那杆槍,你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在守護它。”尤金十世雙手亂擺,麵容驚恐。
“那是我的事,你隻需要告訴我槍在什麽地方。”瑞恩麵容冰冷,“記住,別說謊,我能看出來。”
教皇輕輕說了兩句話之後,他像是一隻因為**而累脫力的癩皮狗一樣,徹底癱在椅子裏。
“教皇大人?”瑞恩雙眼中異芒閃爍,聲音中仿佛帶著一種令人服從的魔力:“看著我的眼睛。”
尤金十世毫無防備,隻覺得瑞恩的一雙眼睛像是無盡星空,讓人徹底迷醉。
腦袋一歪,教皇大人就此陷入沉睡。
瑞恩負手而立,些微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鑽進教皇的房間,灑在年輕人的肩膀,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臉部線條。
瑞恩忽然覺得內心極為平靜,沒有一絲一毫選擇上的困難。
人要救,朗基奴斯槍,也要拿。
忽然,時間的流動似乎停止,整個畫麵帶上了一種中世紀油畫般的不真實的色彩。
下一刻,時間恢複流動,無數細小的灰塵飛舞在光柱中。
剛才詭異的一刹那,正是瑞恩做出決定的一刹那。他的思考竟然奇跡般的冰封了時間。
刹那永恒?
瑞恩心中早已有定計,嘴角微翹,霍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