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處,原本很安靜的坐在一張桌子邊的人,垂下了眼睛來。

他得臉平平淡淡的,一點不引人矚目,唯一有點特別的,就是在他的下巴處。

有一道被刀劃傷過的痕跡,留下了一點疤痕來。

他臉色絲毫不變,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剝了一半的花生,拍了拍手,把自己手上沾染上的一些小屑拍落掉。

然後拿起自己邊的一個小包裹,站起身來,慢慢往門外走去。

他剛跨出門,就被一個笑容滿麵的人給攔住了:“唉,這位兄弟,這裏這麽熱鬧,怎麽不多看看熱鬧?”

那人臉上微動,臉上揚起一個憨厚的笑,說:“唉,不看了,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未做,現在要先去做完才行。”

說完,那人一抱拳:“兄台借過一下。”

話音落下,那人錯開身,想直接往外走去。

“別啊,你走了的話~我這出戲可怎麽唱呀。”星沫嬉笑道,直接伸手扣住那人的肩。

那人麵色這才變了,他微一側身,往一旁縮去,躲過星沫扣住他肩膀的手。

星沫腳步一點,隨身跟上,追著那人伸手便去扣他肩膀。

那人見星沫不依不饒,心知自己已經暴露,現在逃脫不了,隻得與星沫交起手來。

但這人又怎麽會是星沫的對手,數十招過後,那人就被星沫一掌打進客棧去。

繼自家客棧突然冒出一隻大白虎之後,又一個人猛地飛了進來,還砸碎了一張桌子。

掌櫃的感覺自己都快暈過去了。

天哪,這江湖人太多果然是不太好的事情,錢不好賺啊。

風竹看到掌櫃的站在櫃台旁瑟瑟發抖,心中暗笑。

她走過去,對掌櫃的說道:“掌櫃的,你先忙去吧,這邊先不用顧著了,損壞的桌子記在我們賬上,到時一起結算給你。”

“唉唉。”掌櫃的連忙應道,對風竹說:“好的好的,那就勞煩姑娘了。“

掌櫃的反應過來自己應答得忒順溜了一些,臉上揚起一個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我先去後院了,有事您叫我。”

蘭竹笑著點頭:“你去吧。”

掌櫃的再次躬手道謝之後,看到圍聚在一起的那些人,打了一個冷顫,忙不迭的往後院走去。

這紅橘鎮雖然離靈煞閣甚近,就在靈煞閣旁邊而已,但是一直以來都很是平安,未曾出過什麽太大的事情來。

靈煞閣也需要對外交流,平日裏信息往來,這來往之人落腳之處首選就是紅橘鎮。

兔子不吃窩邊草,這靈煞閣在江湖中再凶殘,也不會對自己旁邊的鎮子下毒手,做出自斷其臂的事情來。

這掌櫃的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麵的人。

這平日裏人來人往,客商,江湖中人也不知見過幾何。

但是掌櫃的長這麽大來,也是第一次看到把整個鎮子都擠得滿滿當當的如此多江湖人來。

個個還帶刀帶劍,一臉的蠻橫凶意,看起來很是不好惹的樣子。

也難怪,現在這個時候來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為了尋人而來,一個個若是天天笑容滿麵,笑口常開的,那就很有問題了。

眾人驚異的看著被人打飛進來的人,抬眼望去,就看到一個娃娃臉青年走了進來。

那人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來,臉上的偽裝早已經消失不見,他惡狠狠的盯著門口,看著那個圓臉青年一臉笑意的走進來。

“喲,這裏竟然有如此多的江湖朋友們。”星沫一臉驚訝的表情,拱手道:“許久未見,各位別來無恙啊?”

那些人看到星沫,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來。

心中大定,臉上的笑也真誠了些。

眾人紛紛抱拳還禮:“星沫組長別來無恙,可許久未曾見到你了。”

“唉。”星沫歎了一口氣,無奈道:“各位有所不知啊,還不是我家主上那調皮的小表妹。”

“小表妹?”與星沫有過幾麵之緣的的人問道:“可是千寧小姐?”

星沫搖了搖頭,無奈的笑道:“是我主上另一個小表妹,今年剛滿十三,正是調皮的年紀,這不,幾日前她一個人偷偷的跑了出來,還甩掉了保護她的人,結果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這......”星沫旁邊空雲門掌門趙聲試探的道:“那小小姐可是被靈煞閣抓走了?”

星沫左右看了看,低聲道:“趙掌門,您可要小聲一點,現在我們主上和千寧小姐可是生氣得很,千萬別去觸眉頭。”

“哦~觸什麽眉頭?”

星沫話音一落,一個好聽的女子聲音就響了起來。

眾人一看,就見門口不知道何時站了一個年輕女子。

她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端的是雪肌玉膚,漂亮可人。

她穿著一身粉紅春裝,手中拿著一根繞起來的銀色長鞭。

看到地上惡狠狠盯著星沫的人,千寧冷哼一聲。

手中銀鞭一揮,直接打向那人耳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那人看到一根長鞭猛地向自己甩過來,眼睛驟縮。

他隻聽到一聲脆響,耳邊就像響起九天玄雷一般。

地上飛濺起的小石塊擦過他的臉頰耳邊,帶出一道血痕來。

那人一臉驚恐的看向千寧,看著千寧手中的鞭子,他微側頭就看到自己耳旁被打碎的地麵。

那人眼中滿是恐懼之色。

不說那人了,就連其他人也被千寧這一手給震在了原地。

要說是鞭子打碎地麵,這還不是讓人多驚訝的地方。

最多會令人讚一句,這女子年紀輕輕,功力竟如此深厚,實屬難得。

但是難得的是她鞭子落下的地方來。

千寧明明是站在門口,她人還未走進來,手中鞭子就直接揮出。

她一臉漫不經心的神情,眼睛都沒有看那邊一下,鞭尾卻準確的落在那人的耳邊,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堪堪擦著耳邊一過。

若是往旁邊偏掉一點點,那人的耳朵,就該血肉模糊了。

“千寧小姐。”星沫立馬收起臉上的笑,一臉嚴肅。

千寧背著手踏進來,幾步踏到躺在地上起不來的那人身邊,蹲下身來。

千寧左右看了看,手放在自己下巴上,問他:“天行道派你來,可真是囂張,真的以為沒有人治得了你們了?”

那人目光一凝,錯開與千寧對視的目光,低聲道:“我不懂你說的什麽意思。”

“沒關係。”千寧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等等你就會知道了。”

千寧臉上並沒有其他太多的神色,她望了一眼四周。

走到一張桌子邊倚靠著桌子,抱胸而立,突然就笑開來:“在座諸位都是想去找靈煞閣與天行道麻煩的?”

那些人臉上神色微變了變,這千寧小姐雖然在江湖上行走,但是真正見過她的人卻並不多。

江湖中人都知道,夜影樓樓主墨淺有一位很是寵愛的表妹,千寧小姐。

也知道在這夜影樓中,除了墨淺這位樓主,也就千寧小姐的地位最高。

以前一直以為這千寧小姐是墨樓主的紅顏知己而已,現在看來,才知道,這位千寧小姐本身就是一位武學高手才是。

風莫依並沒有了出來,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聲音柔和,微用了內力,聲音便響在整個堂中。

風莫依語調輕輕,道:“這破局之人來了,也不知諸位同仁們有何想法?”

林清聽到風莫依的這句話,心中微沉。

他因為以前的緣故,對青衫閣終歸是會多親近一分的。

風莫依的話,分明就是一個意思來。

現在這是唯一的一個機會,夜影樓要出手對付靈煞閣和天行道,是他們這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隻有與夜影樓一道,他的雲兒才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既然夜影樓也是為了尋人,林某願意跟隨千寧小姐一道,前去靈煞閣會他一會。”

千寧看向這個人,她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但是能夠第一個站出來,表明自己的立場,千寧還是對他高看了一分。

星沫湊到千寧身邊,低聲道:“這位是青山派林清林掌門。”

千寧笑了笑:“林掌門自是英雄豪傑。”

林清笑了笑,他哪裏是什麽英雄豪傑,不過是一位走投無路的父親罷了。

千寧看向其他人,挑眉:“其餘諸位隻是來看熱鬧的?”

趙生無奈的道:“千寧小姐,夜影樓根基深厚,自然不懼那靈煞閣。可我等小門小派不同,螞蟻憾象,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已。”

“是啊......”其他一些人也附和道。

他們自然是想救自己家人,但是夜影樓和靈煞閣一向不合,是江湖皆知之事。

現在隻能二選一,與夜影樓一道前去靈煞閣,那就無異於和靈煞閣表明,自己和夜影樓是一派。

若是今日可以一舉攻破靈煞閣還好,若是無法攻破靈煞閣,那之後等待他們的,就會是靈煞閣瘋狂的反撲。

隻能說,在一整個門派性命之前,這些掌權者自然還是會多有顧慮。

若是他們真的因為一個人,而害了整個門派的性命,等他們百年之後,又該以怎樣的麵貌前去麵見自己的列祖列宗?

有時候,一人與一派,孰重孰輕,也是一個兩難之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