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神奇了。”
宮無憂輕輕拂過千墨腕間,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氣息,紅耀就像是千墨身體中的一部分,嚴絲密合的化為手腕間一幅漂亮的書畫。
千墨輕笑一聲,宮無憂指間拂過她的手腕,帶來些許癢意。
“它需要時間恢複生息,難怪它這麽久都不動一下。”
宮無憂伸手握住千墨的手,攬著她坐在高高的樹枝上,看著夕陽西落的美景。
“有它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了。”
傳言中的紅鳳王,有了它就多了一條命,這般珍貴聖物和千墨形影不離,宮無憂心中自然甚是寬慰。
“我最愛惜的就是這條命,無憂,不要擔心我。”
我還沒有為你穿上一身嫁衣,我還沒有和你牽手去看北清的風景,沒有和你去看重華山的雨,我怎麽舍得死。
千墨倚靠在宮無憂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這一刻,再多的話語也訴說不了此刻心意相通的曼妙。
七星珍不愧是西蓮勝景,現在不是十五也未入夜,卻依舊紅霞漫天,遍布千裏,大漠孤煙一線絕跡,浩瀚雲煙仿若天宮降臨。
西落的陽光在他們身上撒上一層微光,眉眼沐浴在陽光之中,柔和了一身的冰冷。
多希望,時間就停留在一刻,沒有陰謀,沒有爭鬥,隻有簡簡單單的兩個人,坐在一起看夕陽西落就已是簡單微小的幸福。
可惜,現在終究隻是妄想......
夕陽慢慢隱沒,也帶走了原本的酷熱。
“主上。”
夜沫風沫雲沫玄水玄魚等人順著千墨留下的記號找了來,妖蓮姬和青提也跟在她們身後一起來了。
雲沫他們身上背著包袱,包袱裏是要更換的夜行衣,夜沫風沫手中則提盒子,盒子中是一些簡單的吃食。
夜沫做事向來縝密,自然不會讓自家主上餓著肚子去做事。
千墨看到妖蓮姬出現也沒什麽異色,雖然妖蓮姬不能輕易暴露身份,但夜色便是最好的掩護,加上妖蓮姬對七星珍很是熟悉,有她在,也可以少走一些彎路。
現在夜色還未完全落下,夜沫不敢生火暴露位置,隻在地上墊了一張寬大的布墊,從盒子中取出吃食,將就著應付一頓。
青提取了幾個溫熱的水晶包遞給妖蓮姬,妖蓮姬伸手接過,突然開口道:“我以前隻在七星台上看過七星珍,卻沒想到,原來站在後山看卻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前山絢爛如虹,後山卻是陰鬱如淵,一明一黯,卻恰好顯露出了世上的兩個極端。
旁邊的風沫看了一眼已顯出一絲陰森的山林,漫不經心道:“各花入各眼,陰盛陽衰,不過是人之常情。”
“或許吧。”
妖蓮姬搖搖頭,把心中不該有的念頭收了起來,現在想太多也是無益,為今之計,是先確定母皇安危。
換上夜行衣,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隻待夜色來臨。
夜色漸濃,遠處已經點起星火,四周皆是暗色,唯那一處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走吧。”
千墨輕聲說道,轉身往亮處走去。
七星珍一如往昔那般寧靜,妖雲惑每次前去七星珍時都不喜喧鬧,院中侍候的侍女侍衛們更是不敢大聲喧鬧,長此以往,整個七星珍行宮都變得寂靜起來。
行宮依照地勢建造而起,雖沒有占據太多位置,該有的氣勢卻是一點不少。
走到行宮外,妖蓮姬伸手指了指前方,低聲道:“這個角落是堆放雜物之處,平日裏往來之人很少,若想潛進行宮,這裏是最好的地方。”
妖蓮姬早就將行宮的地形畫了出來,千墨在行動前就已銘記於心,就算妖蓮姬不來,千墨也是準備從這處進去。
千墨點點頭,吩咐道:“雲沫玄魚在這接應,其餘之人隨我進去,行事小心一些。”
“是,主上。”
雲沫自然不會有異議,玄魚早就將千墨當成了半個主子,更是不會出言反對了。
看著千墨她們消失不見,玄魚也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隱蔽起來。
雲沫腳下一躍,手腳並用,幾步就躍上了一顆高樹之上,玄魚也跟著一起躍了上去,站在高樹上往那邊望去。
“雲沫大哥,公子他們不會有事吧?”
玄魚撓了撓下巴,等到人走了才後知後覺起來。
“不會有事的。”
雲沫雙手環胸,身子微斜倚靠在寬大的樹幹上,眸中滿是堅定:“有主上在,怎麽會有事。”
玄魚想想,也對,自家公子和樓主都在,會有什麽事?
翻牆上樓,對千墨她們來說都是小事,腳下一點,手臂一撐,就可以漂亮的落到院牆之上。
千墨翻上牆之後並沒有停留,而是一直沿著院牆向中心處跑去。
於是一個接著一個翻上了牆,眾人武功都不弱,腳下無聲更是跑得飛快。
突然,千墨腳步驟停,幸好幾人間還稍有空隙,才沒有撞上前麵的人。
千墨半趴在房頂,她耳朵微動,輕聲道:“有其他人也混了進來。”
宮無憂就在千墨一臂之距,他聽著不遠處雜亂的腳步聲,眸色微沉。
和他們有相同念頭的人本就不多,隻是不知道這次混進來的人是將軍府的人還是其餘勢力之人。
妖蓮姬說過,西蓮國誰都有可能背叛皇室,但是唯有慕笙不會。
大將軍府世代忠臣,慕家之人可以死在戰場上,卻不會死在權力傾軋之上。
難道混進來之人,會是慕笙的人嗎?
有腳步聲突近,一些手握兵刃之人從長廊下跑過,她們麵色凝重,左右顧盼,不知道在尋何人行蹤。
不時有身穿玄甲的侍衛跑過,又是一小隊之人跑過之時,一陣迷霧被風吹來。
“什麽味道。”
為首之人聞到味道不對,刀還未來得及拔出來,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風沫獨門秘藥聞風倒,就是這麽霸道。
把暈倒的人拖到隱秘之處,千墨她們搖身一變,就變成了身著玄甲的西蓮行宮侍衛。
幸好西蓮玄甲服男女皆可穿,才不至於讓宮無憂玄水也留在房頂上吹冷風。
“拿好武器,跟上。”
妖蓮姬不自在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她還從未穿過旁人衣服,突然穿上帶有旁人餘溫的衣服,隻感覺到從上到下都不舒服起來。
隻是妖蓮姬也知曉現在不是她矯情的時刻,還是正事為重。
有了妖蓮姬在前帶路,之後的路途很是通暢。
妖蓮姬大概知道西蓮行宮侍衛巡邏換班時的規律,雖然穿上了玄甲,卻也害怕遇到侍衛統領,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妖蓮姬很是小心地避開了其他人。
越靠近行宮主院,一路上卻越是安靜。
剛剛外圍之處還有侍衛在尋找闖入者的痕跡,主院處卻像是沒有絲毫人打擾,不說侍衛了,就連一個侍女也沒有看到。
妖蓮姬微微蹙眉,心中越發疑惑。
就算母皇在不喜歡喧鬧,卻也不會像這般真的不留人伺候,難道七星珍內養傷的人真的是元血瓷而不是母皇嗎?
這般想著,終究還是到了主院門口。
主院門口有幾個玄甲侍衛守在門口,見到千墨等人過來,眼中閃過不解。
“什麽人?”
為首之人上前一步,攔下了妖蓮姬。
妖蓮姬麵色嚴肅,她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沉聲道:“沙越統領命我們前來守衛,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那人伸手接過令牌,見令牌果然是沙越統領的,眼中戒備一收,把令牌還給妖蓮姬:“既是沙越統領的意思,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他回身揮了揮手,又對妖蓮姬點頭示意,才帶著人走了。
妖蓮姬眼中卻滿是複雜,沙越此人是宮中侍衛大統領,分管所有侍衛調度,原本妖蓮姬隻是想要試一試,卻沒想到在行宮中她的令牌也同樣適用。
難道說,沙越也已經叛變了嗎?
風沫手中的藥無聲無息的收了回去,在這種時候,把人打暈動靜太大,最好的方法就是給人無聲無息來上一瓶藥,既不會弄出聲響,又可以讓他們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保證不會找出其他麻煩,簡直完美。
“進去看看。”
千墨拍了怕妖蓮姬肩膀,打斷了她心中翻湧的思緒。
妖蓮姬抿了抿唇,把令牌一收,在沒有證據之時,她並不應該就此給沙越定罪。
夜沫玄水站立門前兩側,千墨輕輕推開了門,隻開一個小縫,就足夠她們閃身進去。
和外間一樣,院子中也沒有宮女侍衛,長廊上掛著漂亮明亮的燈籠,淡淡光亮從燈籠上散發出來,帶著一股暖意融融。
妖蓮姬直接往七星台走去,院中無人,唯一有人在的地方便應是七星台了。
轉過幾條長廊,越過一條湖中小橋,穿過一個小花園,便是七星台所在之地。
七星台上,一個明黃身影正負手而立,她站在高高的亭中,仰望著空中星辰閃爍。
她的衣擺寬大,被夜風一吹就微微揚起,站在明月星辰之下,好似下一秒就會踏風而去。
妖蓮姬看到這個身影一喜,一聲母皇脫口而出。
可是在那個和妖雲惑十分相似的身影轉身之後,妖蓮姬臉上的笑意卻緩緩消失了。
這個人,不是她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