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逃不脫的宿命 一槍抉擇

“沫沫,那是為什麽?”他的聲音幾近歇斯底裏。

“因為我不愛你。。我一直都恨你,恨你當初那樣對我,你讓我傷心,我也讓你傷心,我們之間已經互不相欠了。”

胸口很痛,連呼吸都跟著疼了起來。

她很想快點結束這場談話,她怕自己會支撐不住的倒下去。

身後伸來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將她整個拉進懷裏,她失去重心的寄托,隻能靠在他的懷中。

而這樣親密的姿勢落在冷肖的眼裏,就像平地裏的一聲驚雷,他感覺晴朗的天瞬間陰霾了下去。

不,不可能的,她一定有苦衷,如果說她當初是為了報複自己曾經對她的傷害才接受了自己的道歉,那麽那些溫存開心的時光又怎麽解釋。

她對自己的諒解,體貼,溫柔,關愛,那會是裝的嗎?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冷肖,冷靜一點,冷靜一點,相信她。

“沫沫,無論有什麽困難,我都會跟你一起承擔,所以你不用害怕,告訴我,你有什麽苦衷?”冷肖用真誠熱烈的眼神看著她,期待著她能將她的委屈告訴自己。

秋沫避開他深黑的眼睛,將頭靠在葉痕懷裏,說得堅決:“沒有。”

“不,你一定有,沫沫,告訴我。”他大聲說道,已經有些氣極敗壞的感覺。

而一直沒有說話的葉痕此時突然將手裏的槍遞到秋沫麵前,笑著說:“沫沫,如果你不愛他,那麽就用這個告訴他。”

秋沫猛的抬起頭,看到他眼裏閃閃發亮的精光,嘴角冷冷的笑意。

她幾乎是顫抖著伸出手,然後握過他手裏的槍。

這把黑色的手槍重量僅有一斤左右,可是拿在手心裏卻重約千斤。

她看著手裏的這把槍,再明白不過葉痕的意思了,想要真正和他了斷,就用這把槍朝著冷肖開一槍。

讓她親手傷他,她怎麽能做得到?

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握把,冰涼的金屬質感通過手心傳遞到身體的各處,這種東西她再熟悉不過了,從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接觸研究,如果說葉痕和冷肖的拆裝槍速度已經很快了,那麽秋沫當初創造的記錄,他倆還沒有人可以打破,但是她又天生懼怕這種東西,暴力與鮮血與她的個性格格不入。

秋沫感覺到手心裏已經汗濕粘稠,不得不用兩隻手才能將這把槍握住。

“沫沫,告訴他,你不會跟他走,你根本不愛他。”葉痕端著她的雙手讓她將手裏的槍對準了前麵的冷肖。

“秋沫。”一直站在冷肖背後的炎天洛忽的一下衝了上來:“冷肖對你怎麽樣,難道你不清楚嗎?”

“天洛。”他的話被冷肖打斷,他伸出手擋住了他。

炎天洛憤憤不平的向後退去,而冷肖直直的看著秋沫,臉色出奇的平靜。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想要證實一下,秋沫是真的有苦衷,還是她根本就從始至終一直喜歡葉痕,就算死在她的槍口下,那他也可以做一個明明白白的鬼。

秋沫握槍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手幾乎縮在了寬大的泡泡袖下,可以看得出,她也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她知道,這一槍下去,她和冷肖就真的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一直隱在袖子下麵的手才重新顫抖的擎了起來,然後用烏黑的槍口指著冷肖,眼前被一片水氣氤氳,幾乎阻擋了她的視線,心裏被巨大的疼痛所填滿,如果不是衣裙寬大,便能看見她不斷顫栗的身體。

冷肖的影子在她的視線裏逐漸模糊了起來,她眨眨眼睛,讓自己努力的看清楚他的樣子。

一遍遍的記下他的眉眼,一遍遍的默念他的名字。

而冷肖的一雙眼睛黑沉如夜幕下的大海,無邊無際的潮水帶來深不見底的絕望。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沒有動過,他用這副身軀站在這裏,等待著她最後的抉擇。

周圍靜得可以聽見有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是一場關於英雄美人的戰爭,這是一個愛與不愛的羈絆。

在場的三個人的心情恐怕沒有人能夠理解,自然也體會不到那種撕心裂肺的酸楚。

秋沫忍著胸口的刀傷,端平了手臂,她的眼神落進冷肖的眼中,兩人像是在黑暗裏糾纏在一起的兩根繩子,越纏越緊,直到不能呼吸。

“沫沫,開槍。”葉痕看到兩人這樣像是依依不舍而又萬般依賴的表情,沉聲在一邊命令。

秋沫閉上眼睛,一咬牙。

“砰。”

巨大的後坐力直接將她震倒在地,拿槍的虎口被崩裂,胸口的傷也因為劇烈的衝動而裂開,鮮血頓時從裏麵滲出,染紅了雪白的裙子。

“沫沫。”葉痕緊張的俯下身,將她抱進懷裏。

為什麽這個槍的後坐力會這麽大,這根本就不在情理之中。

“手帕。”秋沫指了指自己腕上纏著的一塊手帕。

葉痕急忙解下來,然後捂住她的傷口。

崩裂的刀傷滲出很多血來,瞬間將手帕染紅。

而秋沫虛弱的倚在他的懷裏,眼睛透過發絲間的空隙看著對麵的冷肖,胸前中了一槍,但是卻沒有讓這個男人倒下,他隻是用手捂著傷口,一雙黑澄靜明的眼睛裏像是倒入墨汁的湖水漸漸的變得一片漆黑。

血從他的手縫間流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的猩紅刺目,他的目光由最初的期盼而到現在的絕望,寒冷砭骨,痛徹心扉。

“冷肖。”炎天洛心痛的看著他,想過來扶他一把,他卻厲聲說:“別過來。”

說完之後便看著秋沫。

她還是那樣美麗,隻是這份美麗卻已經不屬於他,她用這一槍做了抉擇,她最終選擇留在葉痕的身邊。

很好,這樣很好,也讓他心死的更加徹底。

他慢慢的向後退去,明明已經都快要站不穩了,但仍然倔強的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從這裏看去,他的背影竟然有幾分蹣跚與淒涼。

秋沫痛苦的閉上眼睛,就在剛剛他一轉身的時候,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毫無溫度的微笑,就像那天晚上那個噩夢裏他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在心裏說:“我愛你,具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