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最後的劇本(54)

說完間,一行人已經到了宮殿近前。

站在近處看,眼前的建築更加美輪美奐,花園裏生長著各種奇花異草,很多是現在沒有的靈芝仙草,吸一口氣都覺得神清氣爽。

江儀:“這其實是個藥園,是小年大人從各處收集來的藥草毒草。”

夏冰正準備湊近看看,聞言又往後退了一步,“怎麽還有毒草!”

江儀:“醫毒不分家,有些毒草也可以用來治病。”

薑浚新搶著道:“我知道我知道,以毒攻毒嘛!咦!那邊的是什麽,好好看啊!”

季錦裏也看到了,猜測說:“這麽紅的很少見啊,彼岸花嗎?”

江儀臉上刷的變白,嘴巴張了張,卻沒能發出聲音。

時墨:“有人。”

其他人順著他的視線,見花壇那邊的大樹上栓著個秋千,掩映在紅色花海中,之前沒有動看不大出來,這會兒一動,搖曳的花枝中飛出片衣角,往上是被風掀起的三千青絲,猶如乍起的風吹亂一池水,無比驚豔。

秋千晃動的幅度不大,坐在上麵的女子赤著腳,雪白的腳丫輕輕撥弄著麵前的花枝,長發未綰未束,猶如墨色的月光般傾瀉在身後,有幾絲調皮地摩挲著她的臉,好似舍不得離開。

青絲掩映的皮膚透若白雪,樹影斑駁,花枝亂眼,周圍的光線好像都被吸引過去,整個世界都變得暗淡起來,隻剩下那抹姿容絕色的身影。

薑浚新都看呆了,喃喃道:“這是……仙女下凡嗎!”

夏卿也斜睨過去,笑容妖冶,“是啊,你要不要過去膜拜!”

薑浚新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見夏卿也笑容詭異,立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就隨口一說,這女的側影是美,誰知道臉長什麽樣啊!肯定不及姐姐你的十分之一!”

夏卿也笑得更燦爛了,“是嗎?”

薑少爺求生欲很強地說道:“是是是!我發誓!”

可惜,這次馬屁拍到馬腳上了。

夏冰摸著下巴道:“我怎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季錦裏和他的姿勢如出一轍,“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一米二早就忍不住了,在旁邊提示道:“大人!大人!”

薑浚新還是沒反應過來,“行了行了!你家大人已經看見了,她對仙女沒興趣,因為她自己就是仙女!”

這下連時墨都有些忍俊不禁,江儀同情地看著他,說出了真相,“那個……那位便是尊上。”

“什麽?”薑少爺看看夏卿也,又回頭看看那邊秋千上的女子,語氣都結巴了,“你、她、你們是一個人!”

夏卿也笑眯眯道:“那是我本來的樣子,現在是轉世後的樣子,有問題嗎?”

薑浚新立即擺手,“沒有沒有!怪不得呢!我就說第一看過去好美啊,原來是仙女本仙!”

夏卿也:“我記得剛才你不是這麽說的哦。”

一米二配合地飄過去,“他說你原來的樣子醜。”

薑浚新不敢相信這鬼居然信口雌黃,急呼:“我沒有,我——”

然後被一米二化為繃帶捂住了嘴,“你還是少說點吧,少爺!”

其實有個人比他更慘——衛承洵,重瞳讓他看到的世界和正常人不一樣,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這邊鬧著的時候,時墨突然道:“有人來了。”

衛承洵終於逮到機會說話,“又有人?”

他看不到,說明眼前的一幕依舊是記憶碎片重現。

來的是個身材瘦削的青年,全身包裹在黑色鬥篷裏,視線低垂著,臉色白得不正常,像是生了大病那種不健康的寡白。

“是星軌!”江儀道。

這個削瘦蒼白的男子竟然就是四大魔使之一!

隻見他穿過花海,慢慢走到樹下的秋千邊,雙膝跪下,將一物舉到頭頂。

竟然是一雙做工精致的帛屐。

秋千上的女子,也就是一千多年的時嫿,身子微微後仰,伸出一隻雪白的腳丫,聲音懶洋洋的。

“穿上。”

“嫿姑娘。”星軌頭埋得更低了,“男女授受不親,這樣……不太好。”

“把你送來的時候,他是怎麽說的。”

“一切聽憑姑娘吩咐。”

“那不就是了。”時嫿道:“穿上,或者離開,你選吧。”

星軌身子開始顫抖,好半天都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時嫿也不催他,好整以暇地晃動著秋千,腳丫就那樣翹著,不是輕輕劃過搖曳的花枝,發出沙沙的聲音。

那聲音不僅敲打著星軌的心,落在時墨耳裏也十分刺耳。

“你以前還真是……”他知道自己沒立場生氣,夏卿也從未應承過什麽,何況都是一千年的事了,但親眼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曖昧不清,心裏還是會不舒服。

“我怎麽了?”

夏卿也眼尾上挑著,有些凶,“你到是說啊!”

時墨突然鬆開她的手,攔腰一收,將她攬到身邊,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以後不許這樣了,現代社會隻能從一而終。”

這人一向都是冷靜克製的,夏卿也還真沒想到他會這樣,腰間傳來的溫熱好像蔓延到了臉上,還在持續發酵。

再怎麽厲害活了一千年,感情方麵也是一片空白,從前的事她不記得,但被冠上“魔尊的女人”這種頭銜,恐怕沒什麽人敢湊上來,後來成了監察使,迷戀她的鬼倒是不少,但一個個有賊心沒賊膽,就這樣蹉跎了幾百年,夏卿也自己都覺得與愛情無緣,也不需要這玩意兒。

誰知來人界走一趟遇到時墨,竟然有了心動的感覺。

之前在加油站拒絕了他,一米二私下還問:“大人,您就這麽拒絕了?”

夏卿也:“不然呢?你希望我答應?”

“不是。”一米二語氣斟酌地說道:“以前……您不是說要等他愛上你,再把人狠狠拋棄,看他失去沉穩克製,情感崩潰的一幕嗎。”

夏卿也一怔,一米二不說她都忘了最初的目的,撩著撩著好像……把自己套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