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知許強壓著心中的慌亂,“王老師,您有來人的照片沒,我確認一下。”

玉綰的老師很快發來的現場拍的照片,薑知許看著坐在主位看似慈愛的老太太和老先生,輕笑一聲,果真是他們。

墨琛還真夠無恥的。

他向來無恥。

薑知許趕緊收拾一下,開車去墨琛的公司。

另一邊,墨家老宅裏。

“來玉淵,這是太奶奶剛剛讓人空運過來的車厘子,你嚐嚐。”老太太麵對孫子,一臉慈愛的笑容。

“墨老夫人,我不吃。”玉淵拉著玉綰的手,禮貌的拒絕。

玉綰咽了咽口水也跟著說道:“玉綰也不吃,媽媽說過,不準亂吃陌生人的東西。”

老太太遞車厘子的手尷尬停在半空,“怎麽能說是外人呢,我是太奶奶,不是外人,以後玉綰和玉淵就在這裏生活好不好?”

麵對重孫子重孫女,強勢了一輩子的老太太難得低下了頭,“聽說玉綰喜歡遊樂場,太奶奶讓人在家裏給玉綰和玉淵建一個遊樂場,玉綰什麽時候想玩就能玩。”

玉綰下意識扭頭看哥哥。

薑玉淵笑了,“墨老夫人不用為了外人做到這個地步。”

“你和玉綰是我墨家的孩子,怎麽能說是外人!”墨老夫人不悅的道,語氣有些強勢,“我已經讓傭人給你們收拾好兒童房了,你們去看看滿意不滿意,不滿意告訴太奶奶,太奶奶讓人改。”

小孩從小敏感,察覺到老太太的強勢,薑玉淵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墨老夫人,在這個世上,我和玉綰除了媽媽沒有任何親人,請不要以我太奶奶自居。”

話說的冷漠又無情,老太太愣了一下,一臉難過。

薑玉淵似沒看到一樣,“我姥爺自殺了,我姥姥緊跟著服安眠藥走了,我和玉綰以前沒有爸爸,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以後也不會有。”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口,墨老太太聽著隻覺得自己不能呼吸,良久,坐在她身側的老太爺張口,“你們那幾年是怎麽過來的?”

薑玉淵一直平靜眼酸了一下,深呼吸一下說道,“與您無關。”

墨琛剛踏進門便聽到這句話,火瞬間往頭上冒,“誰教你說這樣的話?你那個殺人犯媽媽?”

“琛兒,你小點聲,別嚇到孩子,再怎麽說也是你兒子。”老太太趕緊勸道,她看出來這孩子對墨家怨念不少,那幾年估計是受了點委屈。

薑玉淵頭轉向墨琛,臉上沒有懼怕,反而愈發平靜,“我在和玉綰在監獄長大,媽媽需要做工,沒人教導,沒素質,若是墨少覺得聽著刺耳,可以放我們離開。”

家裏的事情墨琛早聽說了,這才趕忙回家,聽到那刺耳的話,忍不住開口了,現在看到薑玉淵那說話的模樣,太成熟,這種成熟,不應該是他這個孩子身上出現的,他心裏說不清的複雜。

墨琛沉思片刻,“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插手。”

“我們要回家。”薑玉淵寸步不退,不知道媽媽現在怎麽樣了?

“你們是墨家的子孫,以後就在墨家。”墨琛眉頭深皺眉,“跟著別人,我怕你們有樣學樣,以後人命都不放在心上,說害就害了。”

老太太瞪了一眼墨琛,溫聲的對玉淵說,“玉淵啊,你別怪你爸爸……”

“老夫人,您不用說,不是墨少的錯,錯的是我媽媽,她殺人了。”薑玉淵說完,抬頭朝著墨琛,“聽說殺人犯也是會遺傳的,您就不怕,墨家養我,我不知感恩,動了殺心。”

五六歲的小孩,長得白白淨淨,平時清冷的一張臉,此刻笑容滿麵,竟讓人覺得膽寒。

老太太渾身一冷。

更多的是心痛。

這孩子,聰明多慧,凡事是對是錯,他心裏恐怕早有了評判的標準。

墨家,在這孩子眼裏。

是仇人啊!

墨琛暴怒,“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你閉嘴。”

墨琛的話沒說完就被墨家老太爺打斷了。

薑玉淵一點也不理會客廳裏發生的事情,拉著玉綰的手安慰玉綰,“不怕,媽媽會來接我們的。”

“玉淵啊,太奶奶以前是不知道你們的存在,才會變成這樣的,以後,太奶奶會好好照顧你們,你媽媽那邊,太奶奶也會打招呼,不讓人欺負她,你留在墨家,接受最好的教育好不好啊。”

薑玉淵抬頭,“在墨家出現之前,我們過的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墨家,沒人欺負他們。

一直在玩玩具的玉綰也漸漸覺得客廳的氣氛不對了,撲在玉淵身上,抱著他的胳膊,“哥哥,我害怕,我想回家。”

客廳很安靜。

玉綰的聲音出來,客廳裏坐著的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坐在上位的老太爺歎口氣,“讓傭人帶著孩子去玩吧。”

另一邊。

薑知許趕去墨家在A市的分公司的時候,幾番打探得知墨琛已經回宛城了,趕緊買了最近飛宛城的航班。

一路上,薑知許緊張的掐著自己的手心,心裏不斷勸著自己。

墨家人把玉綰和玉淵當做墨家的孩子。

不會傷害他們的。

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從A市飛到宛城已經下午了,她年少無知喜歡墨琛多年,知道他的工作時間,這時候墨琛一般不會在公司。

孩子被老太太和老太爺帶走,現在肯定在墨家老宅,墨琛現在說不準也在。

去墨家老宅談判,她恐怕沒有絲毫的勝算。

越是緊張的時候,薑知許越是讓自己平靜,在腦子裏一條一條的想,最後在墨氏的大樓附近,定了個酒店,然後去附近的商場買了一身衣服,鞋子。

她不能太狼狽。

狼狽了沒人會看得起她,連墨氏大樓都上不去。

第二天清早,洗澡化妝,換上昨日新買的戰衣。

剛坐上車去墨氏大樓的時候接到了江之於的電話:“知知,你沒在家嗎?我敲你家的門沒人答應。”

“我來宛城了。”薑知許語氣平靜。

對麵的江之於明顯愣了一下,他知道沒事薑知許不會回這個讓他傷心的城市的,“出什麽事了嗎?”

聽到江之於擔心的聲音,薑知許心裏一酸,深深呼吸一下,“墨家人把玉綰和玉淵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