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麻雀不停的嘰嘰喳喳,一直在瑟琳娜耳邊叫個不停。

她曾在屋簷之下聽到過許多麻雀的叫聲,然而沒有一次像這樣,焦躁急促,又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

今晚是個無月之夜,後半夜即將來臨,天空中點綴的星光越來越多,反倒顯得有些明亮了。

星光之下,影影綽綽的鳥雀瘋狂而詭異,讓瑟琳娜心底驀然升起一種恐懼感。

她咬咬牙,在成群成群停在樹枝上的麻雀之中向前走去。

這個時候,無論是對於瑟琳娜還是對於這些鳥類來說,躲躲藏藏的已經沒有任何必要了。

如果要出手的話,那群飛鳥在瑟琳娜還沒有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能夠要了她的命了。

它們沒有攻擊,是因為沒有得到攻擊的命令。

或者說,是下達攻擊命令的那個人,此時無法下達命令。

“如果讓楊飛緩過氣來,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這一點,瑟琳娜一直堅信。自從他得知楊家三父子的“光榮”事跡之後,她就確信:她與楊不讓、楊飛之間,絕不會善罷甘休!

瑟琳娜就像是闖入麻雀王國的陌生人,在樹木與樹木之間不停的跑來跑去。

“在哪?楊飛現在在哪?”

瑟琳娜幾乎可以斷定,他現在一定是在療傷,一定在想方設法的愈合脖子上被切開的大動脈。

她要在楊飛的傷口沒有愈合前找到他,給他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一隻鶴鳥突然間淒厲的鳴叫一聲,緊接著,在瑟琳娜的不遠處,一聲夜鶯的啼叫忽然響起,與空中的鶴鳴彼此交織、相互輝映。

瑟琳娜心中一駭,急忙回頭向發聲處看去。

由於有林木遮擋,她什麽也看不清。饒是如此,她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此景,無論是誰在此地,都會被麵前詭異恐怖的場景嚇到,更何況,瑟琳娜還是一個女孩子,一個已經有些疲態的女孩子。

瑟琳娜一咬牙,越過許多樹木,向夜鶯的發聲處奔去。

在場所有的鳥類,麻雀最多,也最蹊蹺,它們死死的望著天空,一直不停的喳喳亂叫。

而這隻夜鶯卻最特別。

因為其他的鳥類全都是成群結隊的,幾百隻幾千隻幾萬隻,而夜鶯,卻隻有一隻。

瑟琳娜甚至懷疑,這叫聲根本就不是夜鶯的,而是楊飛發出的。

身邊樹上的麻雀眼見瑟琳娜向發聲處跑去,忽然間全都暴躁起來。它們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衝著瑟琳娜嘰嘰亂叫。

瑟琳娜不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找到楊飛,一拳結果了他,然後立即馬上毫不停留的離開這鬼地方,哪裏還有心情管這些。

一隻麻雀見瑟琳娜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紛紛張開翅膀,站在樹枝上撲掕起來。

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霎時間,整片樹林中所有的麻雀全都撲掕著翅膀,瞪大圓眼張大嘴巴,盯著瑟琳娜嘰嘰亂叫。

這像老鼠一樣的叫聲迅速傳遍了整片樹林,與此同時,天空中那群鶴鳥鷹梟、烏鴉喜鵲全都加快了速度,圍著中心加速旋轉。

對於周圍景物的狀況,形勢的變換,瑟琳娜一點也不在乎,她拚了命一般跑了兩分鍾左右,忽然聽到麵前一個老頭急切的聲音說道:“快呀,快些呀。”

瑟琳娜心中一震,到了!這是楊不讓的聲音。

樹影之中,她看到有個蜷縮的人影正蹲坐在樹下,臉麵向裏,不停的說這話。在他身後,一大兩小三隻羊被拴在樹上,靜靜的望著周圍的情景。

瑟琳娜咬緊牙關,握緊拳頭,大吼一聲,向前衝去。

她根本就不用猜不用想,在楊不讓麵前的地上,一定是楊飛那個鬼裏鬼氣的小子。

瑟琳娜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這時,母羊忽然跳起,望著瑟琳娜,“咩”的一聲叫了出來。

楊不讓大駭,他急忙回頭向瑟琳娜看去。

隻是,太遲了。

瑟琳娜的身法之快,遠非一般人可比。她曾經是格鬥大賽的三甲,也是世界排名前三的賞金團的團長。

無論是個人素質、格鬥技巧,還是戰鬥經驗,瑟琳娜都有著其他人難以比擬的優勢。

所以,當楊不讓反應過來的時候,瑟琳娜早就已經從他身邊掠了過去,來到了他身前的地上。

在楊不讓的身前,有一片枯枝和草葉織就的床鋪。

與其說是床鋪,倒不如說是窩更合適。

其中,一個半大的小孩——楊飛,正躺在中間。

他的左肩左臂已經斷掉,而他的右側,卻流出了大量鮮紅色的血液。

此時楊飛的樣子很奇怪,他躺在樹枝樹葉枯草飛絮織就的窩中,眼睛圓睜,望著天空之中旋轉的飛鳥群,張開嘴巴,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鳴叫。

聲音是從這小孩口中發出的,瑟琳娜聽的真真切切。

真是個鬼東西啊!

瑟琳娜想道。她整個人已經閃過楊不讓,來到楊飛麵前。她的拳頭早就已經揚起,正在用力的揮下。

砰——

瑟琳娜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楊飛的麵頰,由於用力太過猛烈,這一拳直接把楊飛脖腔內的鮮血從傷口處擠了出來。

血箭射出幾米高,在半空中經風一吹,如同一陣小雨一般,嘩啦嘩啦灑在了地麵上。

這一拳得手,瑟琳娜的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完美的一擊!

無論是角度、力量、技巧,還是時機、場所,都堪稱完美。

楊不讓嘶吼咆哮著向瑟琳娜跳去,他臉上的皺紋扭曲而可怖,許多條溝溝道道交織在一起,如同龜裂粗糙的手背一般。

瑟琳娜身形一腳,一腳踢在楊不讓的心口。

這老頭熱血上頭、心情激動,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居然中門大開,毫無防備的向瑟琳娜衝去。

這足以表明,他已經要氣瘋了。

然而,瑟琳娜的心情很好,她抓住楊飛的衣領,將他從窩裏揪了出來,提到楊不讓麵前,笑道:“你看看你孫子,到底是人還是鳥?”

此時的楊飛確實像是一隻鳥,不僅因為他剛才縮在樹枝樹葉織就的窩裏,還有他的眼睛,嘴巴,甚至是手腳。

他的眼睛棕黃,瞳孔之中還有一條黑線;他的嘴唇不由自主的翹起一個弧度,有點像是撅起的鳥嘴。

而他的雙腿以及僅有的右手,整個蜷縮起來,就像是天生畸形的鳥骨一般。

“真是奇特啊!”瑟琳娜提起楊飛,拗斷了他的右臂,然後就像提著一隻小雞子一樣拎著他,冷笑道:

“今日,我倒要看看,這被稱為鬼孩子的家夥,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