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和陳澤再次對視一眼。
難道真的是他們判斷失誤了?
裏麵的那女人,真的是好人?
見他們依然猶疑,阮寧瑤一把將盆子塞到王叔手裏,態度難得強橫:“別想那麽多了,快吃吧,我答應了要幫富貴公主洗澡的,不能再外麵待太長時間。”
火鍋離得這麽近,香味就更是濃鬱。
王叔和陳澤被勾得神魂顛倒,眼睛死死盯著盆子裏,不過嘴倒是依舊抽空問了一句:“富貴公主是誰啊?”
阮寧瑤平靜地說:“一隻大白豬。”
“哦哦……豬?!”
陳澤胡亂點了兩下頭,突然反應過來,終於舍得把眼神從飯上麵撕開,表情誇張,“豬!”
阮寧瑤抱著手臂,鎮定自若:“對啊,就是一隻豬,有什麽好驚訝的,鵝都能用虹膜開鎖呢。”
啊——!
為什麽,看著王叔和陳澤這麽驚訝的樣子,她心裏竟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暗爽?
阮寧瑤強壓下嘴角,催促道:“不如這樣,你們先吃,我不能離開太久,就先回去了。”
王叔再三確認她在裏麵不會受到任何虐待,終於才放心地放人。
阮寧瑤心情輕鬆,回去的路上連腳步都輕快起來。
末世爆發這幾天了,這是她難得放鬆的一天。
輕聲哼著歌兒跨進別墅大門,然而不經意地一抬頭,她的身體卻是驟然僵硬。
——原本應該在二樓的江問鳶,此刻正坐在一樓的沙發上,唇邊笑容很淡。
“我……”
像是一桶涼水倒了下來,阮寧瑤隻覺得渾身緊繃,指尖都有些發冷。
明明麵前的這個女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是她的目光,卻好像能直接看到自己的心底,叫她無所遁形。
“我是允許你出去看你的同伴,但是也沒說,允許你拿走我的東西吧?”
直視著一臉無措的女孩,江問鳶眼底帶著淡薄的涼意,“阮、寧、瑤。”
她紅唇輕啟,一字一句道,“你膽子倒是挺大的。”
“我不是……”
阮寧瑤下意識地想否認,然而話才湧到嘴邊,她心頭突然一凜,抬頭定定地對上江問鳶的眼睛。
腦中似有靈光是閃過,她話音一轉,目光真誠:“對不起,是我的錯。”
“是我擅自主張,拿了你的東西,不拿自取就是偷,是我做錯了事,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江問鳶長眉輕揚,漫不經心地問:“這樣就行了?”
阮寧瑤認真地說:“我沒有擺清楚自己的身份,既然一開始就說我要做您的奴隸,那就不管做什麽事情都要跟您匯報,就算我看出您是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應該擅作主張,偷偷把剩下的飯菜送給別人。”
江問鳶這下是真的意外了:“刀子嘴豆腐心?”
阮寧瑤鼓起勇氣:“您這麽聰明的人,肯定一開始就看出來我是故意往鍋裏放那麽多的吃的,後來鍋裏確實剩下了很多食物,但是您什麽都沒有說,就算我提出要出去看看我的同伴,您也沒有攔著,您一開始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機,是我不夠坦誠,沒有主動匯報,這也是我的錯誤。”
“……”
空氣沉默了下來。
足足有一分鍾,江問鳶都沒有說話。
難耐的死寂蔓延,阮寧瑤也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逐漸變得忐忑不安,指尖明明泛著冷,手心卻出了汗。
難道,是她猜錯了?
“哈哈哈哈哈……”
江問鳶冷不丁笑起來,她一笑,眼底的冰層好似也跟著消融。
阮寧瑤緊張地捏著衣角,小心翼翼地撇了她一眼,惴惴不安。
江問鳶是真的感到了愉悅。
聰明的小姑娘。
四肢矯健,頭腦也發達,實力和智商全麵發展。
上輩子見了那麽多的蠢貨,現在冷不丁見到這麽聰明的人,竟然叫人罕見地有些感動。
她勾了勾手指頭:“過來。”
阮寧瑤吞了吞口水,一步步地蹭了過來。
就見江問鳶捏著的拇指和食指拉開,竟憑空張開一張小小的透明電子屏!
阮寧瑤瞪大了眼睛,這不是科幻片裏才出現過的那種……
江問鳶拿起她的右手,用她的食指在透明屏幕上輕輕一按。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自房間內響起:“指紋添加成功。”
指紋添加!
聽著這道聲音,阮寧瑤心頭狂跳,她隱約有了某種猜想,又覺得實在不可思議,強行摁著那道想法不讓它冒出頭。
江問鳶卻是直接坐實了她的猜想:“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桃花源的大管家,替我打理一切瑣碎的事務。”
“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幹,別的我無法保證,不過肯定不會讓給你餓肚子就是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了。
阮寧瑤看著自己那根手指,半天回不過神來。
“不願意嗎?”
阮寧瑤連忙點頭:“願意……願意!”
“但是……”
她抿了抿唇,有些猶豫地說,“您之前不是說,就是有一些瑣事需要我做,我們才剛剛認識,您就這麽信任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江問鳶揮了揮手,隨意道:“日久見人心這句話在我這裏,並不適用。”
上一世她跟陳緒和韓沫沫認識了那麽久,不也是直到最後關頭才看穿了那兩個人的真麵目?
“那我,應該怎麽稱呼您?”
“我叫江問鳶,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阮寧瑤脫口而出:“那我叫您江姐好了。”
江問鳶沉默地看著她。
“啊。”
阮寧瑤也意識到這兩個字意義非凡,不禁有些尷尬,“那我叫您阿鳶姐吧!”
這個稱呼還能接受。
江問鳶道:“隨你,記得一會兒給富貴洗澡。”
她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什麽,動作隱晦地從空間提了個小藥箱出來:“隨便挑一個房間,生活物品都在三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自己去拿,這些藥是給你處理傷口的,自己看著用。”
看著藥品豐富的小藥箱,阮寧瑤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感激道:“阿鳶姐,謝謝你!”
見江問鳶要走,她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開了口:“那個,阿鳶姐,我能不能……”
“你想說,能不能把那幾個人也放進來?”
想法被人挑明,阮寧瑤臉頰泛著黑紅,她低聲說:“我知道我這麽說有些得寸進尺,但是我保證他們絕對不會賴著不走!等少爺的傷一好,就算他們不走,我也會趕他們走的!”
“少爺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