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架直升機上的,想必也是不懂規矩的外來者吧……
亂七八糟的想法從伊寒的腦中掠過,在巨大轟鳴聲中,上麵傳來一道聲音:“還愣著幹什麽,站不起來了嗎?”
聲音清亮且有穿透力,就像是一柄劍徑直刺入了腦中,讓她不由得精神一振。
“哦……哦哦!”
伊寒這才記得轉身,便看到原本緊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喪屍,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齊刷刷地削去了腦袋,脖頸如碗口一樣大的斷口汩汩流出黑綠色的粘液,分明和她身上沾到的那些**一般無二。
所以剛才,澆在她身上的那些是……
酸臭味湧入鼻腔,原本性命攸關倒是沒有時間注意這個,但是現在反應過來,伊寒後知後覺地幹嘔了一聲,忙不迭從雪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安全的地方跑去。
這些喪屍的等級並沒有很高,最高也不過四階,但是她隻是四階及以下喪屍,對她來說也足夠恐怖了。
要知道,她隻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啊!
能在沒有異能的情況下拖住這麽多的喪屍,她是真的,在用盡生命幫自己的隊友們爭取時間。
轟隆隆——
直升機沉沉地壓了下來,卷起了巨大漩渦,冬日裏路邊的樹木被旋風卷斷了枝椏。
伊寒清晰地看到,直升機的艙門打開,一條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人影在其後一閃,她一手扒著艙門,探出了半個身體,另外一隻手掌控著天地間的冰元素能量,化做一把透明鋒利的回旋鏢,肆意地收割著地麵上的喪屍!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聲音不間斷地響起,喪屍那幾乎不成樣子的頭顱被斬斷高高拋起,黑綠色的粘稠血液灑在雪地上,很快就凝結起了細小的冰晶。
這一幕,如果刻意忽略掉其中的恐怖元素的話,簡直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伊寒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喪屍倒地,冰涼的冰碴子揚在她臉上,讓她一瞬間都有些失了神。
“還愣著幹什麽?”
直升機上的人影動作輕盈地跳了下來,烏黑的長發被一支簪子盤在腦後,碎發在頰邊輕揚,肆意張揚。
她逆著冰冷的陽光走到伊寒的麵前,周圍都好像披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被嚇傻了?”
伊寒直愣愣地看著她,麵前的女人麵容姣好,卻……透著一種熟悉!
江問鳶長眉輕挑,“嘖” 了一聲:“真傻了?”
伊寒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是你……”
她認出來了!
這個女人,正是一個月前開著直升機闖進帝都的外來者!
沒想到一個多月過去,她居然又這麽大剌剌地開著直升機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記性挺不錯嘛。”
江問鳶勾唇,“是我,不過這裏怎麽隻有你一個人,你是自己偷跑出來的嗎?”
作為進入帝都後遇到的第一個人,江問鳶自然對這丫頭印象很深,隻是沒想到過了這麽長時間,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遇到,而且還是在她這麽狼狽的情況下。
“我……”
劇烈運動之後,伊寒的嗓子現在已經沙啞到不像話,說話的時候也像是有一把鋸條在來回鋸她的聲帶,泛著撕裂的疼痛。
“緩一緩。”
江問鳶遞過來一小瓶水。
伊寒猶豫了一下,有些不敢喝。
倒也不是擔心水裏有毒,主要是現在不管什麽資源都格外的珍貴,江問鳶遞過來的這水,在雪光的襯托下更顯得晶瑩剔透,甚至都有些神聖了。
自末世爆發後,她都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麽幹淨的水了。
“喝吧。”
江問鳶把水塞進她的懷裏,“不過也不是讓你白喝的,喝了我有事要問你。”
一聽她有所求,伊寒反而鬆了一口氣,接過來小小地抿了一口。
清澈的**劃過喉嚨,她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這種感覺,就好像原本毛毛躁躁的嗓子,一下就被這水給撫平了……
是她很久都沒有喝過幹淨的水了嗎?
伊寒忍不住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她怎麽不知道,純淨水竟然還有這樣的功效?
喝了一口,伊寒有些依依不舍地看著瓶子,但是還是擰上蓋子遞給江問鳶,輕聲說道:“謝謝你……”
江問鳶挑了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伊寒也愣住了。
她有些忐忑地問道:“我……我喝好了,剩下的還給你……”
她倒是有一口氣把這水全喝完的衝動,但是人家救了她,已經是大恩了,水資源現在這麽珍貴,她不能這麽貪心……
江問鳶看著她的眼神,不禁覺得心中柔軟了下來,但是內心深處卻更是閃過一抹狐疑。
這孩子這麽單純,是怎麽在這末世活下來的?
“都是給你的。”
隻是目前也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她暫時摁下了心頭的疑慮,道,“都喝了吧。”
“都是給我的?”
伊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甚至下意識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鑽心的疼痛蔓上來,她才終於確信現在不是在做夢。
“都是你的。”
江問鳶道,“喝好了嗎,喝好的話我有話要問你。”
“等一下!”
確認她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伊寒急忙擰開瓶蓋,又小小地抿了幾口,麵上這才顯出幾分滿足的模樣來。
她倒是想要一口氣喝光。
但是現在水資源實在是太珍貴了,她要好好品味,舍不得喝的太快。
“我,我現在喝好了。”
“好。”
江問鳶點點頭,“現在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出來了,其他人呢?”
伊寒吸了吸鼻子:“我們是一起出來尋找物資的,但是卻遇到了一小波喪屍的襲擊,這些喪屍的等階雖然不高,但是數量很多……沒有辦法,隻能由我引開喪屍,給隊友們爭取時間。”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脫離險境了吧?”
小姑娘的臉蛋凍得通紅,明明她自己也才死裏逃生,卻還在滿心都在關心著自己的隊友們。
江問鳶深深地看了她幾眼,總覺得哪裏好像不對勁。
太單純,也真的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