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仿若被濃稠的墨汁浸染,伸手不見五指。

窗外那惱人的酸雨依舊不知疲倦地淅淅瀝瀝。

像是在永無休止地哭訴著這末世的哀愁。

就連平日裏慣於灑下清輝、給人慰藉的月亮,此刻也仿若畏懼這淒風苦雨,隱匿了身形,沒了蹤跡。

可縱然周遭是這般灰暗死寂,病房內卻滿溢著化不開的溫情,暖得足以驅散任何陰霾。

“對,咱家檸檸那絕對是天賦異稟,種起中藥來,手法嫻熟得!”

莫北臨笑著,湊到檸檸身前,伸出寬厚的大手,極為輕柔地捏了捏檸檸那紅撲撲、仿若熟透蘋果般的臉蛋。

指尖摩挲間,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寵溺,仿佛世間所有誇讚之詞用在檸檸身上都不為過。

“對,咱家檸檸最厲害了,種中藥都不在話下,等回了深市,可得讓他們三個好好跟你學學,保準把他們驚得下巴都掉地上!”

檸檸小臉一揚,下巴微微抬起,小胸脯挺得筆直。

活脫脫一隻傲嬌的小孔雀,滿臉都寫著得意勁兒。

脆生生說道:“那必須的呀!種中藥可不簡單,裏頭門道可多了,錯綜複雜著呢!不過我跟著楚爺爺他們學習,從怎麽挑選優質種子,到把控土壤濕度、肥力,再到精準拿捏澆灌時機,這些講究我都門兒清。到時候回了深市,我往那田地裏一站,,保管把種植的竅門一股腦全教給哥哥姐姐們,讓他們心服口服。”

顧映楠在一旁瞧著這倆活寶一唱一和,嘴角噙著的笑意愈發濃鬱。

伸手輕輕攬過檸檸,打趣道:“瞅瞅,咱家檸檸這自信心爆棚的小模樣,真是招人喜歡。不過檸檸確實有這實打實的本事,嫂子可太有底氣了。”

檸檸順勢往顧映楠懷裏蹭了蹭,小胳膊環上她的腰肢。

“還是嫂子對我好,有嫂子護著,我啥都不怕。等教哥哥姐姐們種完中藥,咱們再一起種點花花草草吧,把院子裝點得漂漂亮亮的,到時候就算外麵還是亂糟糟的,咱們家裏也有一片小美好。”

莫北臨挑了挑眉,“咱們家的前院後院加在一起可大了,到時候隨便你,想種什麽哥都支持。”

顧映楠也點了點頭,“對,到時候缺什麽種子,嫂子去給你找來。”

檸檸一聽也是咯咯的笑著。

察覺到主人的喜悅,虎子也在一邊不停的搖著尾巴。

顧映楠顯然不會落下虎子的感受。

將大狗摟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

嘴上嘀嘀咕咕,“等回去我真要好好給你洗個澡。”

“等咱們回家,檸檸你盡情施展拳腳,把花花草草都種得熱熱鬧鬧的,咱也過過悠閑的田園生活。”

檸檸眼睛亮晶晶的,掙脫顧映楠的懷抱,蹦到床邊,小手比劃著。

“哥,到時候我要在牆角種一溜向日葵,讓它們天天迎著太陽,保準開得又大又豔,看著就喜慶!再搭個小架子,種點豆角、絲瓜,夏天一到,綠蔭底下全是垂下來的嫩豆角,咱都吃不完。”

顧映楠笑著點頭,“行啊。不過眼下咱還得在這醫院多待些時日,先熬過這酸雨再說。這酸雨一直下,也不知道外麵成啥樣了。”

莫北臨皺起眉頭,神色凝重起來,“是啊,外麵的好些建築都被酸雨腐蝕得不成樣子,街邊的樹也枯了大半。照這麽下去,水源、土壤都得受影響,咱們家院子也不知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檸檸歪著腦袋想了想,“楚爺爺說過,這酸雨不簡單,說不定是大氣層出了大問題。要是能找到汙染源,說不定就能想法子止住它。”

“小丫頭片子還挺懂行!”莫北臨伸手揉了揉檸檸的頭發,“可這汙染源哪是那麽容易找的,咱們現在手頭線索少得可憐。不過楚教授他們一直在研究,希望能有點突破吧。”

顧映楠忽然一拍手,“說起線索,檸檸,你跟師父他們待了這麽久,有沒有聽他們提起過啥有用的信息?哪怕是隻言片語,說不定都能派上用場。”

檸檸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回憶著,“我好像聽他們說,在酸雨剛來那會兒,檢測到空氣中有一些異常的化學成分,像是從沒見過的化合物。但具體是啥,也沒太聽懂。”

莫北臨和顧映楠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就是線索啊!回頭得跟師父細聊,說不定順著這條線能揪出酸雨的始作俑者。”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叩響。莫北臨警惕地站起身,握緊身邊的簡易武器,低聲問:“誰?”

“是我,小劉,楚教授讓我來給檸檸送點草藥膏。”門外傳來溫和的聲音。

莫北臨開門,接過藥膏,感激道:“多謝了,小劉,麻煩你跑一趟。”

小楊擺擺手,“別客氣,檸檸腿上有傷,雖說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用這草藥膏再抹抹,能祛祛疤。對了,教授說要是酸雨勢頭減弱些,打算組織人手去醫院周邊探探路,找找新的避難所,問你們要不要參加。”

莫北臨看向顧映楠,見她微微點頭,便應道:“行,算我們一份,有啥情況隨時通知我們。”

小楊走後,檸檸拿著草藥膏,好奇地問:“哥,嫂子,出去探路危險不?我有點擔心你們。”

顧映楠把她拉到身邊坐下,輕聲安慰:“別怕,檸檸,我們會小心的。留在這兒雖說暫時安全,可萬一醫院也撐不住了,咱得提前找好去處。你就乖乖在病房裏,和虎子作伴,等著我們回來。”

“那你們一定得早點回來。”檸檸眼眶泛紅,小手緊緊拽著顧映楠的衣角。

“放心吧,小機靈鬼,這一次,我們一定早去早回,一旦不在外麵多耽擱。”莫北臨笑著保證。

幾人又閑聊了一陣,從兒時趣事到未來暢想,病房裏時不時傳出歡聲笑語,衝淡了不少末世的陰霾。不知不覺,窗外的酸雨似乎小了些,淅淅瀝瀝的聲音不再那般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