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絲仿若斷了線的珠簾,淅淅瀝瀝地灑落。

劈裏啪啦地敲打著小木屋的屋頂,奏響了一曲別具一格的末世晨曲。

屋內,眾人相繼從睡夢中悠悠轉醒,一夜的酣甜好覺,讓每個人的麵龐都暈染著幾分安寧的色澤,仿若這末世的陰霾暫時被驅散。

檸檸率先打破屋內的寂靜,像隻慵懶卻又活力滿滿的小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莫北臨利落地坐起身,目光透過窗戶,望向依舊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來的天色。

“今天要回半山別墅,得趕緊收拾一下了。”

聞煜強忍著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眉頭微微皺起。

慢慢坐直了身子,應和道:“那趕緊回去吧。”

說著,他嚐試著動了動,忍不住有些驚訝,“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睡了一覺感覺身體好多了。”

顧映楠笑笑沒有說話,天知道她和莫北臨昨天半夜從空間接水給聞煜擦身子的那個場景有多滑稽。

眾人迅速整理妥當,一頭紮進了雨幕之中,冒雨走向車子,向著半山別墅緩緩進發。

車子在泥濘不堪、仿若沼澤般的道路上艱難地前行。

雨刮器有氣無力地擺動著,像是兩個疲憊的舞者,竭力為眾人掃出一片清晰的視野。

窗外,荒蕪的田野如同一片片巨大的斑禿,雜亂無章的雜草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破敗的村莊恰似被推倒的積木城堡,殘垣斷壁訴說著往昔的熱鬧與如今的死寂。

檸檸把臉緊緊貼在車窗上,望著這蕭條到極致的景象,“也不知道同學們怎麽樣了······”

莫北臨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前方,抽空回了一句。

“會好起來的,檸檸。咱們到了別墅,先安定下來,一步步慢慢重建生活,基地應該有學校,到時候哥送你去上學。”

“好!”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車子終於抵達半山別墅的入口。入

口處,幾個身著雨衣、手持武器的巡邏人員正盡職站崗。

車子緩緩停下,莫北臨搖下車窗,臉上堆起笑容,熱情地跟巡邏人員打招呼:“辛苦啦,兄弟們,這雨天真不容易。”

一個年紀稍長的巡邏隊員走上前,看清是莫北臨他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喲,是你們啊,出去這一趟還好吧?”

莫北臨點點頭:“還行,這雨一直下,沒出啥亂子吧?”

巡邏隊員搖了搖頭:“暫時沒啥大事,就是酸雨腐蝕性強,大家都得小心。你們趕緊進去吧,早點安頓好。”

跟巡邏人員閑聊幾句後,車子開進了別墅區域,最終停在二十幢別墅下麵的車庫前。

莫北臨把車緩緩駛入,穩穩停好後,長舒一口氣:“可算到家了,這一路可真夠折騰人的。”

顧映楠解開安全帶,邊下車邊說:“是啊,先把車洗洗吧,這酸雨腐蝕性太強,要是長時間不清理,我怕再厚的防酸漆也擋不住。”

說著,兩人默契地拿起水桶和抹布,開始認真清洗車身。

莫北臨站在車頂上,用力擦拭著積垢,邊擦邊抱怨。

與此同時,檸檸扶著聞煜慢慢走進別墅。

客廳的灰塵在透過窗戶的微光中肆意飛舞,像是一群歡快的小精靈,全然不顧這末世的悲涼。檸檸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幾天沒回來居然這麽髒,接下來又有活要幹了。”

隨後看了一眼聞煜,“聞煜哥哥,十九幢暫時有人住了,以後你就跟我們住在這邊吧。”

說著就要往樓上走,嘴裏還嘟嘟囔囔的,“你先在沙發上歇著,我去瞅瞅有沒有幹淨被褥給你鋪上。”

聞煜感激地笑了笑,依言在沙發上坐下。

“麻煩你了,檸檸,我這腿不利索,還得多靠你照應。”

檸檸擺擺手,風風火火地跑上樓。

沒一會兒,就抱著一床被褥氣喘籲籲地跑下來,手忙腳亂地在沙發上鋪好。

“聞煜哥哥,先用我的吧。”

聞煜看著粉粉嫩嫩的被褥,忍不住笑了笑,“那我用了你的,你用什麽?”

檸檸將被褥放在沙發上,伸手撓了撓頭,“嫂子會給我新的,我不太喜歡粉色的,正好給你!”

聞煜躺上去試了試,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挺舒服的,檸檸,謝啦。”

顧映楠和莫北臨洗完車後,一同走進別墅。

看著屋裏灰塵刨土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之前一心找人,找完檸檸找聞煜。

似乎還沒有好好整理過屋子,也難怪這屋裏看起來這麽髒。

顧映楠手隨意的摸了一下窗台,隻見手指上滿滿的一層灰。

“要不,咱們先收拾收拾衛生吧,正好在三樓收拾一個空間出來,給聞煜住。”

莫北臨深表讚同地點點頭:“嗯,咱們先把別墅收拾幹淨,看看缺啥。”

接下來,大家分工,莫北臨和聞煜檢查水電門窗,顧映楠和檸檸打掃房間。

忙碌幾小時,別墅煥然一新。

客廳裏,顧映楠癱在沙發上:“好累啊,不過幹淨多了。”

顧映楠遞水:“辛苦我的楠楠了。”

“樓上沒有床墊,明天我出去看看,咱們小區很多個房屋都空著,找個床單應該還挺容易的。”

顧映楠說這話,卻看向莫北臨。

空間的秘密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莫北臨很快就明白了顧映楠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吧,不然你自己拿回來也費勁。”

“好。”

話是這麽說,但顧映楠想的卻是從空間拿一個出來用。

許久未見,之前又一直在路上,自然沒什麽心思好好聊天。

如今回到別墅,聞煜也放鬆了不少。

顧映楠燒了水,大家輪流洗漱之後,又換了衣服,看上去也沒有之前那麽狼狽了。

大家圍坐討論,天色漸暗。

因為聞煜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所以吃不了辛辣刺激的。

顧映楠晚上隻煮了皮蛋瘦肉粥,又拿了一些小鹹菜。

飯菜雖然簡單,但卻是聞煜近段時間一來第一次吃到的正經飯菜。

他都快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