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炕席、被褥,鋪在炕上。

又在炕的兩端分別掛了兩個厚實的簾子。

“這樣,晚上睡覺的時候,把簾子拉上,咱們四人一狗,都能有個相對獨立的小空間,也私密些。”

聞煜哆哆嗦嗦地走進來,看著新砌好的土炕,眼中不自覺浮現出一抹自豪。

搓著手說道:“這下好了,晚上能睡個好覺了。”

莫北臨也走上前,摸了摸炕。

“嗯,肯定暖和,有這炕,這永夜也沒那麽難熬了。”

顧映楠在一旁笑著點頭:“是啊,總算有個能安心窩著的地方了。”

思索了一下,又道,“不過咱還得去買點炭,晚上燒炕用,不然光有炕架子可不行。”

莫北臨應道:“行,那咱這就出發,早去早回,這天冷得,在外頭多待一會兒都遭罪。”

兩人裹緊棉衣,戴上帽子圍巾,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外麵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漆黑,狂風呼嘯著。

顧映楠隻覺得腳下傳來哢滋哢滋的聲音,低頭一看,果然是雪。

“下雪了。”

顧映楠聲音輕輕,兩個人的麵色都不太好。

經曆過極寒,兩個人都深知寒冷會帶來什麽。

瘋卷著地上的積雪和雜物,打在身上沙沙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窟窿裏。

“我們快去車庫把車開出來,我怕再晚點車庫就被雪遮住了。”

莫北臨顯然也想到了這個,莫北臨抬手按了一下外牆的按鈕,整棟別墅的棚頂便支起來一個幕布,將整個院子遮擋起來。

隨後,兩個人回了房間,一路來到地下室,將車子開了出來。

到了基地的物資采購區,人比往常少了許多,大家都被這惡劣天氣逼得盡量不出門。

莫北臨和顧映楠徑直朝著炭區走去,剛一轉彎,就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顧茉茉。

顧茉茉正抱著一摞髒兮兮的麻袋,頭發淩亂地散在肩頭,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與狼狽。

和之前在電器區時的神氣模樣判若兩人。

她一抬眼看到莫北臨和顧映楠,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裏閃過一絲怨毒。

“喲,這不是我的好姐姐嗎?”

顧茉茉撇著嘴,故意提高音量,“怎麽,今兒又來采購啦?在這末世裏還能過得這麽滋潤,可真讓人羨慕啊。”

顧映楠微微皺眉,她實在不想在這冰天雪地的戶外跟顧茉茉起爭執。

但每每看到她,就想起過去自己遭受的苦難,“我過得好不好,跟你可沒關係,大家各憑本事過日子罷了。”

莫北臨也冷著臉:“顧茉茉,你要是識趣,就別來找不痛快,大家都不容易,何苦呢。”

顧茉茉卻像是被點著的火藥桶,一下把手裏的麻袋重重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濺起一片雪塵。

“我不容易?我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還不是拜你們所賜!要不是你們上次投訴我,我能被調離電器區,來幹這又髒又累的打雜活兒?”

顧映楠無奈地歎了口氣:“顧茉茉,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在電器區幹的那些事兒,坑蒙拐騙,以次充好,我們投訴你是為民除害,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吃啞巴虧。”

“哼,說得好聽。”

顧茉茉雙手抱胸,身子因為憤怒微微顫抖。

“你們就是嫉妒我,看不得我過得好,現在滿意了吧?把我整成這樣。”

周圍有幾個路過的人,聽到爭吵聲,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又都不想多惹是非,隻是瞟一眼就匆匆走開。

莫北臨拉了拉顧映楠的衣角,低聲說:“別跟她浪費口舌了,咱趕緊買了炭回家。”

顧映楠點點頭,轉身欲走。

顧茉茉卻不依不饒,一個箭步衝上來,攔住他們的去路。

“想走?沒那麽容易,今兒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顧映楠眉頭緊鎖,目光冷冷的看著她:“哦?那你想怎麽樣呢?”

莫北臨上前一步,把顧映楠護在身後,眼神淩厲地盯著顧茉茉。

“你別逼人太甚,我們沒什麽可跟你說的,讓開。”

顧茉茉看著莫北臨高大的身形,心裏有些發怵,但還是梗著脖子。

“我就不讓,除非你們答應幫我回到電器區,我在這兒天天搬重物,手都快凍掉了,我可是你妹妹!你怎麽忍心啊!”

顧映楠從莫北臨身後探出頭來:“我們沒那個本事,你自己作的孽,自己承擔後果。況且,基地的分配都是有規矩的,哪是我們能左右的。”

這時,旁邊一個好心的大爺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勸道:“姑娘啊,算了吧,你自己以後改改脾氣,好好做事,說不定還有機會調回去呢,何苦在這兒為難人家。”

顧茉茉狠狠瞪了大爺一眼:“你懂什麽,少在這兒多管閑事。”

大爺搖搖頭,無奈地走了。

莫北臨看著顧茉茉,語氣越發的冷了,“顧茉茉,楠楠跟你可沒有血緣關係,盡管如此,她以為了你付出了很多,是你不知道感恩,一心隻想著索取,現在我們有了自己的生活,也不想摻和你們的事情,趁我現在還能跟你好好說話,趕緊滾。”

顧茉茉聽了這話,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她心裏其實也知道莫北臨說得有幾分道理,可那又怎麽樣?媽媽說過的,顧映楠就是她和哥哥的仆人,這一輩子都是下賤人。

猶豫了一會兒,她又嘴硬地說:“哼,說得輕巧,我不管,你們今天要是不幫我,以後有你們好受的。”

顧映楠實在忍無可忍:“顧茉茉,你別太過分,我們不欠你的,之前幫過你,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反咬一口,你要是再糾纏,我們就去找基地管理處評理。”

一提到基地管理處,顧茉茉心裏有些虛了,她知道自己之前那些事兒要是鬧到管理處,可能會更麻煩。

但她不願意承認這些,她不明白,從前對她百依百順,恨不得跪下祈求那一點點親情的顧映楠為什麽變成這樣。

於是,她撇撇嘴,彎腰撿起地上的麻袋:“行,你們等著,這筆賬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