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去鱗也不放血?”林婉尚載努力,希望能喚起白晨為數不多的廚藝天分。
豈料白晨略微沉思,而後搖頭。
林婉:“……”
她算是搞懂白晨做飯難吃的關鍵了。
或許是林婉無奈又嫌棄的眼神太過明顯,白晨解釋了一句:“反正那些東西也吃不死人,熟了就行。”
林婉歎了口氣,林婉劈手奪過白晨手裏的魚。
“一邊玩去吧,放著我來。”
“?”
白晨覺得哪裏不對勁,白晨沉思,白晨放棄思考,而後他聽話地點了點頭:“好。”
那語氣裏的乖巧溫順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
林婉狐疑地轉頭打量了白晨一眼,見其表情如常便又收回視線。
看來沒被鬼上身。
挺好,懂得知難而退。
怎麽說呢,這種時候乖乖的看著還挺可愛。
林婉專心致誌處理著魚,不知道此時白晨在盯著她的背影看。
小小一隻,瞧著嬌嬌軟軟的,不知道把她一隻手拎起來會不會在半空中撲騰個不停。
便是這樣一個小家夥,此時滿臉認真專心致誌,對著一條放在她麵前顯得格外巨大的變異魚絞盡腦汁。
看得出,林婉其實也不擅長下廚,但林婉很努力。
不知道那魚若是忽然撲騰一下尾巴,會不會看見這小姑娘驚慌失措的模樣。
白晨正這麽想著,好巧不巧,死去的變異魚尾巴因為殘存的神經反射猛然一抽,林婉霎時間便被魚尾甩了一臉的水。
“哇啊……!”即便曾經身為一代妖王的林婉,也被這忽然出現的變故嚇了一跳,忍不住小聲驚呼,伸手連連擦拭臉上的水珠。
白晨忍住了沒有笑出聲,眼底漸濃的笑意卻藏不住。
挺可愛的。
誰料下一秒,林婉一爪子就把魚拍在了岸上,堪稱凶神惡煞。
下手之狠讓人不禁懷疑這魚的反射神經是不是都被全然震碎了。
白晨心隨之一抽,眼中的笑意有些維持不住,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大……大概挺可愛的吧,大概?
雖然冷不丁能給人腦袋擰下來。
林婉烤魚的手法生疏,但步驟卻格外精細專業,叫人懷疑她是不是悄悄習過一段時間的廚藝,隻是疏於實踐。
她將烤好的成品遞到白晨麵前時,眼底滿是期待被誇讚的小心思。
白晨咬了一口,仔細品嚐,而後朝林婉點了點頭,真誠道:“還不錯。”
雖然終究材料有限,但被林婉精心處理過的魚顯然少了許多腥味,烤魚的火候也恰到好處,魚肉仍舊飽含汁水鮮嫩可口。
但到底這些魚是變異過的,與從前相比,口味還是有些奇怪了。
“你不吃?”
林婉搖頭,然後又支著頭看白晨:“我和人類不一樣,我不必進食,其實也不必睡眠。”
“我的原型雖然看著像貓,但實際上卻與之完全不同……”她略微思索,然後突出一個詞。
“怪物。”
小姑娘臉色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什麽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她眼睛中倒映著白晨的身影,此時此刻也隻有白晨的身影,仿佛世間的一切唯有此物值得關注。
“白晨,你的反應真奇怪。”林婉忽然輕笑一聲,“其實做個怪物也沒什麽不好。”
“當你身處的環境所有人都是猙獰扭曲的,那麽你這個怪物反而便最正常不過。”
白晨敏銳感覺林婉意有所指,但就他目前為止掌握的情報,很難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兩人周遭的空氣都隨著這一段對話的落下而變得安靜起來,隻剩下逐漸黑下來的夜色閃爍著點點微亮的星光。
白晨解決掉了手中的烤魚,林婉看著他,他便仰頭望著星空。
前世在末世之中生活太久,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了。
末世之前的天空是不是看不見星光來著?
這樣的安靜並沒能持續多久,因為很快就有不速之客光臨此地。
“嘭!”猛烈的撞擊聲讓林婉和白晨都轉過頭去看向巨大聲響發出的地方。
有一輛車從遠方駛來,然後撞在了他們的越野車上。
林婉眉頭一蹙,不知是對有人打擾她和白晨獨處的時光不滿,還是單純討厭即將發生麻煩事。
總之,她很快地變回了原形,在那些不速之客下車之前窩進了白晨的懷裏。
白晨隻手接住小黑貓,另一隻手則凝出散發著白色熒光的武器。
他麵色沉下來,眸光微凝,已經進入迎敵狀態。
路這麽寬,偏偏就要往他車身上撞。若說這是巧合,白晨絕不相信。
很快從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刀疤臉男人罵罵咧咧打開駕駛座的門,從裏麵拖出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
“草,小賤蹄子真是活膩歪了,眼睛瞎了?開個車怎麽開的!”
另一個男人當即就抓著女人的頭發狠狠踹了她一腳:“踏馬的沒用的廢物!”
女人身上傷痕累累,破舊的衣裳遮不住肢體上的淤青和血跡。
她淩亂的發絲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道猙獰傷口,像是被尖銳的齒牙撕裂,又像是被什麽尖銳物品劃過。
女人拚命護著頭,嘴裏不停求饒。
“啪”下一秒卻仍舊被扯住頭發狠狠扇了一個巴掌。
“啊……!”就連嘶鳴和哀嚎都是嘶啞的聲音。
白晨眸色微凝。
真是個大麻煩,即便不看這群人頭頂的惡意值,但凡不眼瞎,都能察覺出他們不是省油的燈。
幾人單方麵的圍毆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
白晨始終神情淡漠的坐在原地,甚至中途略微覺得無聊,還用自己凝結而出的武器挖了一個小坑。
他將烤魚的殘骸埋進土中,像是立了一個小小的墓碑。
林婉的尾巴微動,心聲又泄露。
[真奇怪]
[白晨這家夥居然無動於衷,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狠了?]
[倒也不錯。]
“劈啪。”
白晨麵前的篝火劈啪作響,他輕輕翻動了一下,火沒有變得更旺,反而是漸漸熄滅。
原本就昏暗的夜色,此刻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白晨麵前的篝火一旦熄滅,有限的光源便再少一份。
夜色之中,女人的哀鳴逐漸變弱,最後隻剩下一口氣不斷喘息著。
她死不了,但也絕對不好過。
但話又說回來,末世之中這樣與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