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顧永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視線又落在了沈焐身上,就憑剛才沈焐的反應,不像是隻是閑聊的樣子。
還是說因為話題裏說到了自己,還被抓了個正著,
“真的。”亂言失笑道,“坐。”
顧永安隨意尋了個位置做了下來,好奇的詢問道:“那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好像聽到了你們在說我。”
“在想少夫人會喜歡上什麽樣的人。”
亂言說的直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有半分的扭捏,反倒是坐在他對麵的沈焐有點沉不住氣,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責備他的直白。
然而他並不在意。
“不知道。”
顧永安想了幾秒,便給出了答案,在亂言和沈焐並不相信的注視下,笑道:“我沒有考慮過這個事情。”
“現在家國都不安穩,哪有時間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何況我還在守孝。”
她輕描淡寫的說著,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的。
亂言和沈焐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繼續下去這個話題,而且說著些別的什麽。
沈家的親戚們在晚飯之前就紛紛離開了,謝絕了溫茹留他們吃晚飯的好意。
晚飯又聚在了一起。
三人若無其事的吃著飯,看起來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而沈熠的直覺告訴他,他們三個人很不對勁。
沈熠最後選擇去問了亂言。
聽到亂言所說的,沈熠心裏五味雜陳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情緒去麵對,深邃的眼眸裏劃過一抹失措,轉瞬即逝。
其實這樣也未嚐有什麽不好的。
顧永安晚一天知道,他的心思就能夠再多藏一天,他不知道顧永安知道後會是什麽樣的情緒,他也不敢冒這個險。
抬眸看著如水的夜色,神色晦暗不明。
“少夫人她沒有多想什麽。”
亂言終是這樣開口說著,他清楚這句話對沈熠來說,即是安慰,也是種失落。
“她還什麽都沒有察覺到,也不知道該說你隱藏太深,還是她太傻。”
幾乎他們都能夠看出來的事情,偏偏顧永安不知道。
“無妨,來日方長。”
沈熠低沉的眼眸瞬間變得堅定。
翌日。
沈二嬸和沈二叔帶著沈清回娘家,飯桌上忽然少了幾個人,稍有些不習慣。
用過午飯後,沈熠和溫茹單獨說話。
“母親,皇上召孩兒回王都的旨意,不出意外,應該初五就到了。初六就要動身返回王都,母親和孩兒一起回去嗎?”
沈熠如實同溫茹說著目前的狀況,他知道離靈韻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王都裏也得到了消息。
“你覺得我該回去嗎?”
溫茹沒有直接回答沈熠,反而是問著他的意思。
沈熠瞬間明了了,表明自己的態度道:“等孩兒穩定了王都的狀況,再接母親回王都。”
“嗯。”
溫茹欣慰的應聲著。
接下來的幾日,過的都很平靜,初五那日,不出沈熠所料,皇上的旨意下達到了沈家,是召沈熠回王都的旨意。
沈熠接了旨,行裝他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按照旨意的意思,明日就要出發回王都了,和他所想的,幾乎都是一樣的。
“少夫人,明日啟程,這一路,又要辛苦少夫人扮男裝了。”
沈熠拿著聖旨來同顧永安說著,他何德何能,能得顧永安一直在身邊,和他一起麵對著所有的事情。
哪怕他心裏明了,顧永安所做的這一切,皆是為了自己已經過世的長兄,和自己並沒有什麽關係。
想到這兒,他還是會有一點失落,卻沒有表露出來。
“男裝也挺方便的,沒什麽辛苦的。”
顧永安淡淡的說著,不以為然,沒想到安穩的日子又要這麽快就結束了,等回了王都,還不知道會是如何。
長長的眼睫毛遮掩住自己眼眸裏的情緒。
“回王都之後,少夫人要繼續住在菩提寺嗎?”
沈熠按耐住想要去觸碰顧永安的衝動,眼珠轉向一旁,漫不經心的詢問著。
骨節分明的手指略有一點僵硬,好在顧永安並沒有發現,甚至還在認真思考他所說的問題。
良久,顧永安略有幾分失落和無奈,“等我看看顧家的情況,再決定吧。”
“方丈雖然答應讓我小住,但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菩提寺,會平白招惹一些閑話。”
她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清明的眼眸裏略有一抹茫然。
“少夫人還會在意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嗎?”
沈熠輕挑了一下眉頭,饒有幾分興趣的看向顧永安。
“我是不在意,但傳聞多了終歸對顧家的名聲有礙,還是算了。”
顧永安搖了搖頭,勾起的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她自認做不到祖母那樣的灑脫。
清晨。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了聚在一起用早飯了,以後再像這般,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溫茹看著要離開的他們,心裏五味雜陳的,說不出來的滋味。
“二哥,母親就拜托你了。”
沈熠鄭重其事的對沈清說著,神色認真。
“你見外了,這是應該的。”
沈清搖了下頭,頓了幾秒,還是不忘叮囑著沈熠道:“你此去,一定要小心,有什麽我能幫到的,隻管說就是。”
“如此,多謝二哥了。”
沈熠同沈清話別完後,翻身便上了馬,亂言和他一樣騎車,顧永安和沈焐則是繼續坐在馬車裏。
溫茹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的,直到他們遠離自己的視線,才戀戀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如果可以,她希望沈熠他們能一直留在老宅,他們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過著日子,也沒什麽不好的。
可她知道,自己所想的,也不過是個幻想罷了。
即便沈熠能夠同意,家裏的老太太也斷然是不會同意的。他們沈家,就是要守著這大好河山。
“少夫人看起來似是有心事?”
沈焐細細的打量著顧永安,試探性地詢問著她。
“算是吧。”
顧永安模淩兩可的的回答著,卻沒有繼續往下說,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麽心事,隻是有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