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要是…”
“走吧,再晚燈會該結束了。”
沈熠剛開口,話語還未說完,便被顧永安給打斷了。
顧永安壓下了心裏的異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催促著沈熠。
她雖覺得有些不妥,但她心裏並不排斥和沈熠這樣的親近。
沈熠神色複雜的看著顧永安的眼眸,卻沒有察覺到什麽,溫聲道:“好。”
他小心翼翼的牽著顧永安,往人群裏而去。
街道兩旁的小攤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麵具和花燈,不停的吆喝叫賣著。
沈熠放慢自己的腳步,好讓顧永安一一看清那些花燈,低頭靠近她耳邊詢問道:“少夫人可有喜歡的花燈?”
顧永安搖了搖頭,花燈都很好看,但對她來說,是有些過於遙遠的。
兒時都是祖母強行向祖父要錢,來給自己買花燈。
祖父每年都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指桑罵槐,罵順暢了,才會扔給祖母一個銅板,可以買最便宜的燈籠,已經不算是花燈了。
那時祖母硬生生忍下所有的委屈,卻還是對自己笑著,牽著自己的手,給自己買燈籠,提在手上,明晃晃的。
後來有了師父,每年都是師父給自己做花燈。師父去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花燈了。
沈熠停下腳步,站在攤位前,拿起一盞花燈詢問著顧永安道:“這個如何?”
“我不要。”
顧永安悶聲拒絕著,眼眸裏劃過一抹哀傷,她又想到祖母了。好在,雖然現在自己和師父是陌生人,但師父安好的活著,就夠了。
沈熠捕捉到顧永安眼眸裏的情緒,微愣了一下,不敢大意,放下了手裏的花燈,腳步稍快的帶著顧永安走出了人群,停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
“少夫人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熠將自己的麵具掀到額頭上,關切的詢問著顧永安,伸手要去摘顧永安臉上的麵具時,被顧永安給阻止了。
“我沒事啊,我就是不想要花燈。”
不在人群裏擁擠,顧永安感覺空氣都順暢了不少,她收斂好自己的情緒,溫聲說著,眸光清澈。
“可你剛才看起來似乎很難過。”
沈熠遲疑了一下,試探性的同顧永安說著,凝視著顧永安的雙眸。
“我隻是想到故人了。”
顧永安眉眼低垂,濃密的眼睫毛遮掩著眼眸裏的情緒,隨意的扯著自己的衣袖,略有幾分不安。
沈熠吞咽了一下喉嚨,輕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顧永安的法定,他不想去問顧永安口中的“故人”是誰。
他不想從顧永安口中聽到自己長兄的名字。
“我們繼續逛吧,前麵好像有很多好吃的。”
顧永安再度抬起眉眼,眼睛裏有光,驅散了所有的情緒,伸手將沈熠掀起的麵具又放回到他臉上,自然而然的牽起他的手,往方才所指的方向而去。
沈熠看著顧永安,柔情似水。
顧永安出來是吃過飯的,可看著街邊的小食卻很饞,眼巴巴的看著,略有幾分苦惱。
沈熠順著顧永安的視線看去,隨後買了一堆小食過來,不等顧永安開口,他先說道:“你可以都嚐一口,剩餘的我會幫你解決。”
“好。”
顧永安彎了彎眉眼,如同夜空皎潔的明月。
滿心歡喜的吃著食物,很是開心,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偏著頭詢問道:“亂言和四公子呢?他們有出來嗎?”
“亂言昨晚就去菩提寺了,也不知現在回來沒有。四公子不喜歡熱鬧的地方,應該不會出來。”
沈熠語氣平淡,眼眸裏劃過一抹捉摸不透的情緒,他口吻認真道:“少夫人,曾經薑家的事,就先別查了吧。”
“你想好了嗎?”
顧永安頓了頓,沒有再繼續吃手裏的食物,微微抬眸去看沈熠的臉龐,隻可惜戴著麵具,她看不到沈熠的臉龐,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嗯。”
沈熠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認真的回答著顧永安。
原本他是想繼續查下去的,但是亂言說的那句話,他不得不在意。
顯然,他並不想走到那一步,他寧可往事不可追。
“我知道了。”
顧永安沉默了幾秒,溫聲說著,既然沈熠不想說原因,她就不問。
應該和方丈說的話有關係吧,必然是亂言知道些什麽。
沈熠不想查了,她自然也就隨沈熠了。
兩人又一起逛了一圈,沈熠送顧永安回了顧家,目送顧永安進府後,臉龐的笑意瞬間消散了,轉身離去。
“母親,我回來了。”
顧永安先去了李卿那兒,以免李卿擔憂。
“回來就好,早些休息。”
李卿慈愛的瞧著顧永安,輕聲叮囑著她,隨後微微抱怨道:“也就你聽話了,早些回來,他們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個點也該回來了。”
顧永安動了下眼眸,略有幾分不解。
顧如玉出去了她是知道,但明顯的,李卿話語裏不單單是在說顧如玉。
“阿蘊帶著阿惹和明兒也出去了,說是去看燈會,你們應該是沒遇到。”
李卿主動給顧永安解釋著,“去休息吧。”
“嗯。”
顧永安應聲後,便回到了木蘭院,隻有紅月一人在等候著她。
她不喜歡太多人亂糟糟的,除了一些做雜活的,其餘的,她都同李卿說了,看李卿要怎麽做。
再就是跟在她身邊的紅月,以及蹲在暗處的青衣。
“小姐回來了,我去給小姐準備熱水。”
打著盹的紅月看到顧永安回來,瞬間清醒了不少,飛快的用衣袖把著自己嘴角的口水,麵不改色的走了出去。
顧永安失笑著搖了搖頭,轉而眸光落在了一旁隨手擱在架子上的,那封信封上是空白的信件。
好像也有幾天了,但她一直沒想起來拆。
隨手拆開來,上麵的內容很簡單,無非就是想要見顧永安一麵,並且寫了地點和時間。
顧永安輕挑起眉頭,稍覺得有些奇怪,這會是誰寫給自己的?
留意了一下所寫的時間,竟然是今天,不過是半個時辰以前。
她將信又裝回到了信封裏,隨手擱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