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破敗的皇宮之內。

小皇帝、一眾大臣還都在大殿之內。

這些天來,因為老趙的出現,他們不至於挨餓,狀況比起之前來要好上許多。

但是這時間一長,問題也就來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西涼軍的追殺。

他們一路自長安逃至洛陽,西涼軍緊緊相隨。

全靠著張濟用計,分兵而行,掩人耳目,利用兵卒吸引開了西涼軍的視線,他們才能一路逃至洛陽。

但是,這掩人耳目之計隻是一時之計罷了,在短時間內或許能蒙騙住西涼軍,時間一長難免不會露餡。

而一旦露餡,西涼軍恐怕將會立刻尋來,到那時若還沒有諸侯前來迎奉天子,等待著他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個人的心中都變得無比煩躁了起來。

“使者,我們來到洛陽已經有數日之久,冀州距離洛陽最近,詔令也早已經發到,按理來說袁本初應該已經到了才是,為何直到現在都不見其蹤影?”

董承皺著眉頭,一臉的憂慮。

他是策劃天子逃出長安的幾位主要人物之一,一旦被西涼軍抓住,以李傕、郭汜那暴虐額的性子,結局可想而知。

旁邊,其他的諸侯也都一臉的擔憂之色。

老趙神情猶豫,有些支支吾吾地道:“這……這……是該到了……可能是路上耽誤了吧。”

在來之前,許霄就曾經與他說過,袁紹的大軍可能會延遲幾日才會到,要他想盡辦法來拖延。

這些在意料之中,隻是這麽被問起,他還是說不出個一二來。

“使者,許褚將軍還會來麽?”

天子也有些憂慮地問道。

這麽多年以來,他被當成傀儡,董卓得到他,王允得到他,李傕、郭汜得到他……

他的心裏都十分缺乏安全感。

尤其是現在,當他得知自己的母親尚且在世的時候,更是害怕這一切都成為泡影。

“會的,陛下請放心,許褚將軍一定會來的。”

老趙鄭重地道。

小皇帝劉辯點了點頭,“好,朕就在這洛陽城中等著他。”

“報!”

門外,一個兵卒快步走了進來,神情之間帶著幾分激動,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陛下!洛陽城外出現了大隊騎兵!是前來迎奉陛下您的騎兵啊!”..

小皇帝劉辯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驚喜道:“許褚,是許褚來了?”

下方的一眾大臣的臉上也都出現了幾分喜色。按照路程來看,冀州距離洛陽的距離最近,又有老趙在這裏,外麵的騎兵不是冀州袁紹的兵馬,還能是誰的?

隻有老趙暗自低下了頭,他知道真正的挑戰來了。

許霄曾著重地交代過。

在袁紹派出兵力到達洛陽之前,他還需要應付一個諸侯。

曹操,曹孟德。

他要確保在袁紹的兵馬到洛陽之前,天子不被任何人帶走。

下方的兵卒臉上閃過了幾分疑惑,略微猶豫看了一下,然後道:“小的看見……那旗幟之上寫著一個曹字。”

曹?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許多大臣都反應了過來。

“來者是兗州的曹操,一定是他!”

“曹操曹孟德……此人當初曾經不顧性命去行刺董卓,之後又發布討賊檄文,號召天下諸侯討伐董卓,如今又第一個趕到洛陽前來迎奉天子,真乃忠臣也!”

“是啊,忠臣啊!曹孟德真乃忠臣也!”

……

一眾大臣都連連點頭。

曹操來了,便是西涼軍到了他們也無懼。

起碼性命無憂。

隻有小皇帝劉辯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

對於這些大臣來說,來的不管是誰都無所謂,他們要保的是自己的命。

但是對於他來說則截然不同。

他必須去到冀州才能見到自己的母後。

可是好不容易等來了迎奉他的軍隊,來者卻不是許褚,甚至連冀州的軍隊都不是。

“使者,許褚將軍究竟何時才會來啊。”

小皇帝對著身邊的老趙輕聲道。

老趙對著小皇帝拱了拱手,低聲道:“陛下放心,許褚將軍不日就會到達,請陛下莫要心急。”

“另外,一定要記住,無論這些人說什麽,都是為了自己著想,這世上一心為了陛下您的隻有一個人!”

“嗯。”

小皇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心中更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去冀州見到自己的母後!

過了一會兒,曹操大步走進大殿來曹仁、夏侯淵緊隨其後。

“兗州刺史曹操拜見陛下!”

曹操恭敬地對著天子行禮道。

曹仁、夏侯淵也依次行禮。

“嗯,免禮吧。”

小皇帝對著下方擺了擺手。

曹操看著站在大殿之上的天子,開口道:“臣聽聞陛下脫離魔掌,便立即率軍來此,片刻不敢耽誤,唯恐再生事端。”

“好在來得不算晚,今日見到陛下無恙,臣總算是心安了。”

小皇帝頷首道:“曹將軍有心了,此番將軍能奉詔前來救駕,朕心中很是感激。”

不管怎麽說,曹操都是所有諸侯之中第一個到的。

對於曹操這個人,劉辯的第一印象並不差。

朝中一眾大臣也都連連點頭,稱讚曹操的忠心。

曹操臉上帶笑,心裏多少有幾分僥幸。

冀州距離洛陽的距離要比兗州到洛陽頂峰距離近得多。

可是現在竟然讓他曹操搶先了一步。

如今,他已然把握了先機,看來天子是注定了要落在他曹操的手中!

“陛下,臣在來之時為陛下準備了一件禮物,還望陛下會喜歡。”

曹操又拱手道。

“哦,帶上來吧。”

劉辯道。

“喏!”

曹操雙手抱拳,然後拍了拍手,從門外立馬有一兵卒帶著禮物走了進來。

其實,說是禮物,不過是一口銅鍋。

銅鍋之內還隱隱散發出來幾縷肉香,令人口舌生津。

曹操臉上帶笑,心中更是得意不已。

這份禮物可是他的得意之作。

天子從長安一路逃避追殺來到洛陽。

這一路上顛沛流離,凶險萬分,別說能吃好喝好了,就算是有口吃的都十分不易。

而他曹操就在這個時候送上一鍋肉湯。

肉湯,本不算什麽。

尤其在天子和眾位大臣眼裏更是如此。

但這也要分時候。

在一個快要渴死的人來說,哪怕隻是一碗再渾濁的水也要比千萬兩黃金更加珍貴。

而天子在顛沛流離,風餐露宿了一路之後,又怎能拒絕這一鍋熱乎乎,又香濃美味的肉湯呢?

曹操的心中正想著,卻忽然發現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周圍的一眾大臣,以及站在大殿之上的天子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還有一些人將視線看到了老趙的身上。

這一幕……多少是有些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