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對著袁紹拱了拱手。

他的心裏得意啊。

此番冀州內部一分為三,乃是天大的禍事。

但對他郭圖來說卻並非如此。

昔日在袁紹麾下時,能人異士層出不窮。

荀諶、沮授、田豐……

一個比一個厲害,他想獻計都沒機會。

哪裏比得上現在,能與他爭上一爭的也就隻有一個許攸罷了。

若是這一戰能勝,他在袁紹麾下的地位將會直線上升,甚至是如昔日的荀諶那般為袁紹麾下首席謀士都說不定。

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他一定好好好把握。

“主公,如今冀州之內勢力一分為三,其中大部分郡都還處於觀望狀態。”

“三方勢力實際可以掌控的其實很少,我們擁有渤海郡、平原郡、大半個魏郡,為三方勢力之最。”

“袁譚占據巨鹿郡,以及鄴城周圍的一些城池。”

“許褚最少,隻是在鄴城周圍有些勢力,最遠不過延伸到邯鄲一帶而已。”

“這是與三方兵力息息相關的,我們的兵力最多,可掌控的郡縣自然多,許褚的兵力最少,他可掌控的郡縣便少。”

郭圖半眯著眼,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這般情況之下,我們想要發揮出兵力的優勢,隻需分兵即可。”

“主公可親率大軍坐鎮於此,另外分兵去攻打邯鄲,人數不必太多,三萬即可。”

“許褚的麾下兵卒不足五萬,還需要應付主公的大軍,他從哪裏抽調出兵力來與應對主公分出的三萬人馬?”

“主公隻需要令一員大將領著這三萬兵馬自北向南步步蠶食許褚的勢力,當許褚隻有一座鄴城之時,他連麾下的四萬餘大軍都養不起,還如何與我們為敵?”

“好!”

袁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此計甚妙!”

“我早該如此行事的,又怎會有今日之敗。”

他看著郭圖,笑道:“郭圖,此番若是能勝,我定會重重獎賞於你。”

郭圖的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拱手道:“能為主公分憂乃是在下之榮幸,在下怎敢討要獎賞。”

袁紹笑了笑,這個郭圖倒也會說話。

“不必多說了,有功就要獎賞,有過就要罰,你立有大功自然應該好好地獎賞才是。”

“否則,我袁紹豈不是賞罰不明,又如何能夠服眾?”

郭圖這才道:“多謝主公,在下定當為主公肝腦塗地,效犬馬之勞!”

“好好好!”

袁紹大笑。

一主一臣其樂融融。

許攸卻是皺起了眉頭。

他與郭圖原本是並駕齊驅,甚至他還要略微占據一些優勢。

沒想到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他被袁紹斥責,郭圖卻趁機上位,得到了袁紹的讚許。

恐怕以後,他的在袁紹麾下的地位也將如此,要處處落後於郭圖了。

想起郭圖那小人般的嘴臉,就有一股沉重的惡寒感。

尤其是感覺到郭圖看向他戲謔的目光時更是氣憤異常。

“郭圖,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定好了計策,下一步便是決定出征之人選。

袁紹看著下方的一眾武將道:“你們誰願領軍前往攻取邯鄲?”

“主公,末將願往!”

呂布第一個站了出來,昂首道。

他的話音剛落,緊隨其後便又有將軍站出來道:“主公,末將願往!”

“末將願往!”

……

一時間,有七、八位將軍都站了出來。

呂布微微側目向著左右看去,臉上多了幾分不屑。

這些武將剛才與趙雲、許褚、典韋征戰之時唯唯諾諾,不敢出手。

現在聽聞有便宜可以占,便都站出來搶功勳。

他怎能看得上這樣的人。

不過,他卻並不為此擔心。

因為在他看來,他就是最好的選擇。

分兵而行,看似是一樁肥差。

因為許褚的主力被牽製在鄴城,定然難以分出兵力去增援,就算是有也一定很少。

領三萬大軍前往,擺明了以多打少,這妥妥是必勝的局。

但是,千萬不要去低估許褚。

誰也不能保證,許褚又會有什麽驚人的計謀。

當初攻破六萬黑山軍之時,許褚不是就隻用了三千人馬麽?

所以,即便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十拿九穩之事,也要慎重,要派出最為出色的將軍。

而在袁紹的麾下,還有比他呂布更加出色的將軍麽?

此時,袁紹也看著下方的一眾武將心中細細思忖著。

誠然呂布是他最好的選擇。

個人勇武,天下無雙,身邊又有張遼、狼騎這樣的猛將、精兵。

可是……現在袁紹卻猶豫了。

真的要派呂布去麽?

呂布可是西涼一方的勢力,且生性狂傲。

讓呂布去,一路大勝,若是又成了第二個許褚呢?

他可不想再一次養虎為患。

一時間,他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出了一個主意。

“尚兒,你可願意領兵前往,攻取邯鄲?”

呂布頓時眉頭一皺,這樣的一戰,竟然落到了一個毫無征戰經驗的袁尚的頭上?

袁尚一愣。

雖說這是十拿九穩會勝的一戰,但他可從未有過領兵出征的經驗。

讓他前往他還真的有些心虛。

不過,在經曆了鄴城之內的失敗之後,他知道袁紹對他的失望。

他若是還想要冀州之主的位子,他就不得不接下袁紹給出的任務。

於是,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他趕忙拱手道:“父親,孩兒願往。”

“嗯。”

袁紹頷首,又道:“呂布將軍,尚兒畢竟年輕,你便與他同去,從旁輔佐,你可願意?”

呂布當然不願意。

袁尚什麽都不懂,就是個擺設。

真正要打仗,還得讓他來。

可是結果呢?

就算最後大勝而歸,首功也是袁紹的,不是他呂布的。

擺明了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怎麽會願意做。

可是……他不願意又能如何呢?

他畢竟是在袁紹的麾下做事的,就必須接受袁紹的命令。

所以,即便內心十分不情願,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其他的武將也不在爭奪,隻是將目光不斷地在袁尚和呂布的身上打量著,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戰功沒落在他們的頭上,呂布去了,卻是吃力不討好。

這樣安排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