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這不同尋常的一餐。

許霄總算帶了甄宓離開了。

這一頓飯吃得,簡直比打一場仗還累。

好在僅此一次,之後甄宓和蔡琰雖然也見過幾次麵。

但是卻再也沒有讓許霄在一旁陪同。

因為她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們已經讓許霄知道了她們兩人的相處究竟有多麽和善,是絕對不會鬧出什麽岔子來的。

許霄根本不必擔心。

而許霄暫時也不想理會這些,隻是順其自然。

畢竟,他便是想管又能如何?

這是兩個女人之間的鬥爭,他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麽都不做。

就這樣,一連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半個月是這段時間以來最為平靜的半個月。

但這絕對不是戰爭的結束,而是暫時的休戰。

許霄整日裏都在準備著即將到來的決戰。

袁紹也在厲兵秣馬積極準備著。

他命令麾下謀士許攸和郭圖前往各郡縣招兵,果真如許霄、郭嘉等人料想的一般,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裏,他便召集起了一支八萬人的大軍和用之不盡的糧草。

可見袁紹袁本初這個名字在冀州堪稱恐怖的號召力。

這八萬兵力再加上之前袁尚剩餘的人馬,袁紹麾下的人馬接近十四萬,即便是比起前段時間袁紹與許霄剛剛交手時的兵力來也不差多少。

一時間,天下人皆驚。

許霄之前利用奇謀,讓郭嘉領著數萬兵馬出其不意繞到了袁紹的背後,一舉重創袁紹,極大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兵力差距。

但是在短短的半個月時間之後,兩人之間的兵力差距竟然又變得如之前一般大。

這當真是令人感到無比的絕望。

合著打了這麽久的仗相當於沒有打?

冀州到底是袁紹的冀州,許霄便是有再多的奇謀妙計,虎侯許褚便是再如何勇猛無敵,也不會是袁紹的對手。

這是冀州內普遍的論調。

除了極少數人之外,根本沒人相信許霄能勝得過袁紹。

在這種背景之下,袁紹向許霄下了戰術。

決戰的日子終於要到了!

許霄在得知消息之後便立刻請人前來商議告知了此事。

大營中眾人的神情都不禁變得凝重了起來。

畢竟,那可是近十四萬的兵馬,任誰恐怕也無法等閑視之。

即便早在這之前許霄便已經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並且也有了應對之策。

但是當真正要麵對的時候,他們的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了起來。

“將近十四萬兵馬,甚至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更多上一些,袁紹在冀州的號召力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田豐半眯著眼,沉聲道。

荀諶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也許我們從最開始便已經錯了,一味地在想如何以少勝多,卻從未想過補充我們的兵力。”

“否則,以虎侯在冀州的影響力,便是不如袁紹,可想要招得一、兩萬的兵力想來還是有些把握的。”

沮授也沉吟不語,若有所思。

這三位先生先前在袁紹麾下之時便是一等一的謀士,論才能在當今世上當為佼佼者。

連他們如今都是這般表現,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若是以這樣的狀態去與袁紹交手,如何能勝?

“諸位先生、將軍無需憂慮。”

許霄神色平靜,淡淡一笑道:“之前,袁紹的兵力與現在的兵力相若,可是在我們的謀劃之下還不是一敗再敗,吃下大虧?”

“如今,我們隻需從頭再來一次便是了。”

“既然我們能勝袁紹一次,便能勝過袁紹第二次。”

向來剛正,心直口快的田豐皺著眉頭道:“說起來輕巧,可是事實如何我們每個人都清楚。”

“這些話若是對自己的決斷,其實這樣的話能騙得過的?”

“先前我們之所以能勝是因為兵行險招,袁紹沒有防備這才能大勝。”

“可是現在,有了上次的教訓,袁紹一定會加倍防範。”

“之前雖然我們已經有了計策,也許可行,但究竟結果如何我們誰也說不準。”

“更何況,袁紹的兵力可要比我們預想的兵力還要更多上一些。”

“這無疑增大了風險啊!”

沮授和荀諶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麵對的最大的危機就是袁紹麾下的兵力實在是太多了。

許霄之前所想出來的計謀縱然精妙,可是在袁紹絕對兵力的壓製之下又能發揮出多大的功效呢?

一旦計策不成,他們可就是一敗塗地,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性!

隨著幾位先生對這一戰前景的看衰,武將一方的氣氛也都發生了變化。

尤其是剛剛歸降不久便數次犯錯的呂布。

他甚至已經在懷疑自己當初領軍歸降郭嘉是否真的正確。

袁紹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即便是自傲如他麵對這一戰心中也有一些發虛。

唯有許褚、趙雲、典韋等少數幾位與許霄相識已久的人還能保持著平靜。

他們對許霄都有著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們相信不論是多麽艱難的情況之下,許霄都能相處應對之策。

許霄環視左右,注意到了大營之內氣氛的變化,卻並未多說什麽,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郭嘉,問道:“奉孝,此事你們看。”

郭嘉微微一笑,平靜道:“袁紹看似兵馬雖多,實則不過是一隻紙老虎根本不足為慮。”

“在他將近十四萬的大軍之中,有八萬餘是後來招募的兵馬。”

“這些兵馬幾乎全部都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是農夫,是百姓。”

“人數雖多,戰力卻十分有限,恐怕就是比起當初的黑山軍來都有些不如。”

“當初虎侯和子龍可是用了數千騎兵便滅了十萬黑山軍!”

沮授、荀諶、田豐一聽頓時眼神一閃。

是了!

他們都被袁紹的將近十四萬兵馬這個數字給嚇到了。

卻從來沒有想過這將近十四萬兵馬的虛實。

這根本不是一支經過戰火磨礪的百戰之師。

而是一群連黑山軍都不如的新兵。

又有什麽可怕的!

想到這裏,他們的心中略微放鬆了一些。

呂布也是一樣。

想當初他還在丁原麾下時率領著狼騎守衛邊境,攻打外族。

他領著百餘騎狼騎一樣追著數千外族的兵卒打。

若是袁紹麾下的兵馬都像那些外族的兵馬一般,便是再多又有什麽好怕的。

許霄察覺到了大營之內氣氛的變化,適時地開口道:“兵在於精而不在於多。”

“袁紹有十四萬兵馬,天下人懼之,但我渾然不懼!”

“隻需精兵三萬,我便可大破之!”

許霄將手負在身後,整個人的身上都帶著無比自信的風采,漆黑如墨的雙眸之中更是帶著某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很難讓人相信,站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個青年儒生。

有了郭嘉的解釋,再有許霄的激勵。

一時間,大營之內人人的胸中都仿佛燃氣了熊熊烈火,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燃盡一切。

許霄與袁紹之間原本就有著極大的兵力差距,唯有必勝的信念,輔以精妙的計策方有獲勝的希望。

“雲逸先生,我們現如今有足足四萬兵馬,為何與袁紹決戰之時卻隻用三萬。”

“剩下的一萬人莫非還有別的安排?”

張遼忽然開口問道。

其他的人也很快反應了過來。

之前與袁紹大戰之前,他們的兵馬不足五萬。

在與袁紹大戰之中,他們要麽是依城拒守,要麽是出其不意從背後突襲,占盡了便宜。

損耗的兵力比起袁紹來要少上許多。

再加上從呂布歸降時帶來的兵力之中精心挑選而出的可以信賴的兵力。

他們的人數雖不及尚未大戰之前,但也有四萬兵馬。

四萬對將近十四萬。

兵力上的差距如此巨大,他們自然也該傾盡全力,用所有的兵馬去與袁紹碰一碰才是。

為何要刻意留出一萬的兵馬來?

他們有些沒搞懂。

許霄看著張遼,麵露讚賞之色。

真不愧八百兵馬大敗孫權十萬兵的張文遠,心思果真細膩。

要知道,這些可是連沮授、荀諶、田豐這樣的人物都未能注意到的細節。

可是張遼卻注意到了。

許霄並未刻意隱瞞,而是如實道:“不錯,我的確另有安排。”

“因為我們的敵人不止有袁紹一個,自然應該多加防範才是。”

“你說的是……袁譚?”

沮授很快便想到了這個名字。

沉寂許久的袁譚!

“當初,我們與袁紹、袁譚共分冀州,隨後我們與袁紹連番大戰卻都將袁譚撇在了一邊,不曾理會。”

“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在冀州竟然還有這樣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田豐半眯著眼道:“此番我們與袁紹乃是決戰,雙方都必將傾盡全力來麵對這一戰。”

“此時,若是袁譚從背後從中作梗,或者是我們與袁紹決戰之後驟然出手偷襲……”

他的話並未說完,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出他話語之中的意思。

他們與袁紹的這一戰,從兵卒數量上來看差距太過懸殊,他們便是最後勝了,也難免會損傷慘重。

到那時,他們還如何麵對袁譚?

要知道袁譚的麾下可是有著五、六萬大軍,還有如鞠義、顏良、文醜、鞠義、高覽這樣的河北名將,實力一點都不弱。

他們便是在全盛時期去應對都得謹慎應對。

更別說是在大戰之後了。

如此看來,許霄刻意留下一萬兵馬來應對袁譚確實非常有必要。

“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刻意留下了一萬兵馬用來防備袁譚。”

“隻是這一萬兵馬是留下了,卻還未選好應該由何人來率領。”

說著,許霄將目光放在了張遼和呂布的身上。

現如今,在他們這一邊的武將之中,如許褚、趙雲、典韋等早就在與袁紹的戰事之中有了安排。

剩下的將領之中可堪一用的唯有呂布和張遼兩人。

隻是,在許霄說完之後,呂布和張遼卻均為馬上站出來表態。

畢竟與袁紹的這一戰乃是決定冀州歸屬的一戰。

作為武將誰會想錯過。

至於袁譚,現在的一切都是猜測罷了,究竟會不會出手都說不定。

更別說,就算出手了又如何,用一萬兵馬麵對袁譚能牽製住已經是萬難。

真正與袁譚交手,還得靠與袁紹交手的那些兵馬趕來,合兵一處方有獲勝之機。

這麽算下來,領命防備袁譚將會完全錯過與袁紹的戰事。

之後再與袁譚交手之時也是眾人合力。

也怪不得呂布和張遼二人有些不願。

營帳之中一下子變得有些安靜了下來。

正在這時,趙雲忽然開口道:“先生,我願領軍防備袁譚!”

旁人在乎軍功、名望。

趙雲作為一位武將,自然也會在乎這些。

但區別在於趙雲能分得清輕重,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打贏這一仗,是為了全局。

所以在守邯鄲城之時,即便他知道郭嘉分明能早些趕到邯鄲,以解邯鄲之圍,卻是在刻意延緩時日,將他以及邯鄲城的守軍都置於危險之中,卻毫無怨言。

反而對郭嘉更加尊敬。

因為他知道郭嘉這樣做也是為了大局考慮,以少數人的犧牲來換取全局的勝利。

這樣做很值得。

現在也是一樣,既然沒有人願意放棄與袁紹之戰的軍功,他趙雲願意。

隻要最後能勝,他願意放下一切功名。

許褚和典韋見狀也都紛紛開口道:“讓俺去吧!俺也願領軍防備袁譚!”

呂布朝著許褚、趙雲、典韋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聲,依舊保持著沉默。

張遼的心中卻是有些愧疚。

同為武將,趙雲、許褚、典韋能夠放下戰功、名望,隻為了全局著想。

他張遼卻……

這方麵,是他輸了一籌啊!

他對著許霄拱了拱手道:“雲逸先生,趙雲將軍乃是龍騎的統領,是我軍最為鋒銳的一把尖刀,如何能用來防備袁譚?”

“虎侯和典韋將軍均為軍中數一數二的大將,先生也早就對二位將軍有了安排,怎能臨時變陣?”

“若是先生信得過末將,末將願意領兵防衛袁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