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胸無大誌,沒有進取之意不假。

可是,他並不是一個糊塗的人。

否則,他也無法籠絡住荊州的氏族,成為荊州之主。

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白吃的午餐。

“郭嘉”的這一番謀劃,最終得利最大的不是冀州,而是他劉表。

“郭嘉”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算冀州的根基在北方,想要將他們的勢力波及到南方多少有些困難。

畢竟,現在的許霄拿下冀州的時間連一年都不到,便是他再厲害,根基不深,也有隨時崩潰的危險。

唯有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將那些州郡真正打上自己的烙印,方為長久之計。

一味地擴張有害而無益。

可是,冀州不能占領這些城池,為何就要給他劉表呢?

兗州的曹操實力不是更加強大麽?

江東的孫堅不是與許霄素來有舊麽?

於情於理,這兩人都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許霄卻偏偏選擇了荊州,選擇了他劉表。

在這一切的背後究竟藏著什麽陰謀。

許霄微微一笑道:“我這麽做,自然是因為對冀州有利。”

對於這一點,根本不需要遮掩。

在這亂世之中,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有的隻有永遠的利益。

隻有利益才是最根本的一切。

劉表是一個聰明人,這一點他自然是懂的。

他點了點頭,看向許霄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期許。

起碼,之前許霄與他說的都是實打實的話,而不是那種場麵上的虛言。

這次會談就能繼續下去。

許霄看著劉表道:“劉刺史,不知你以為曹操此人如何?”

這個問題,有許多人都問過他,

他也拿這個問題問過許多人。

這一次,他要知道劉表的答案。

“曹操麽……”

劉表略微思忖了片刻,道:“此人野心勃勃,所圖甚大,又足智多謀,著實是一個難纏的角色。”

這些年諸侯混戰,他也與曹操交過幾次手。

那時的曹操還遠沒有現在這般強大,可展現出的實力已經不容他小覷了。

也正是這樣,他才真正見識到了曹操的厲害。

“嗯。”

許霄點了點頭,道:“正如劉刺史所言,曹操此人的確算得上是一個人物。”

“如今,我冀州真正與幽州的公孫瓚大戰,雖然占據了一些優勢,可是想要一鼓作氣拿下幽州,也並非那麽容易的事情。”

“公孫瓚的實力可不弱,想要拿下他,必定要傾盡全力,方有萬全把握。”

“可若是我冀州與幽州公孫瓚大戰之時,曹操從後方突襲呢?”

劉表眼神一閃,忽然之間他懂了許霄的意思。

“所以……郭太尉是希望老夫從曹操的後方牽製曹操,助冀州攻下幽州?”

“不錯,這也正是我深夜來此的第二個原因,我將代表許雲逸與劉刺史結盟!”

結盟!

聽到這兩個字,劉表的眼神發生了幾分變化。

原本,他以為這隻是一場利益交換。

他幫冀州拖住曹操。

冀州幫他那拿下袁術的城池。

卻沒有想到,“郭嘉”說出來的竟然是結盟。

這可與之前的利益交換截然不同了。

利益交換,僅限於這一次。

而同盟這是長期的利益。

尤其是這一次並非是多方同盟,而是雙方同盟,這代表著他們之間的關係將會更加親密,遠非之前的一十八路諸侯盟軍和這一次征討袁術的聯盟能比。

“不知,所謂的結盟是郭太尉的意思,還是那位的意思?”

劉表問道。

“自然是許雲逸的意思。”

許霄想都沒想,直接答道。

“那不知同盟的內容又包括哪些?”

“冀州與荊州永為兄弟之交,互不侵犯,任何諸侯膽敢去荊州出兵,等同於對冀州出兵。”.

“犯我冀州者,雖遠必誅!”

“許雲逸還說了,劉刺史的後代可以永遠在荊州,統領荊襄九郡。”

許霄隨口就胡謅了一份同盟。

當然了,說是完全胡謅,倒也不完全對。

起碼,他說到的都是可以做到的。

“隻有這些?”

“隻有這些!”

一個是疑問句,來自劉表。

如今,天下諸侯冀州不是最強大,也是最強大之一,甚至待許霄拿下幽州,一統河北之後,許霄就是天下最大的諸侯,再沒有任何一家諸侯能與許霄相提並論。

而他作為許霄的盟友,同樣沒有任何一個諸侯敢招惹。

甚至,許霄還直接把荊州給了他,世代由他劉表的後代來統領。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句空話。

所有的盟約都是要昭告天下的。

許霄若是撕毀盟約就會受到千夫所指。

而劉表甚至連許霄會毀約這個想法都沒有。

許霄是一個有容人之量的人,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連袁紹的公子,許霄都留了一條活路,更別說是其他的了。

他相信許霄。

可是,他的心中卻依舊有一個疑問。

“郭太尉的意思,老夫懂了。”

“不過,冀州此舉的確可以牽製曹操不假,卻也會助長我荊州的發展。”

“郭太尉或者說是冀州的那一位難道就不怕我荊州有什麽異心嗎?”

劉表目光灼灼,直視著許霄道。

許霄微微一笑,“先前世間傳聞說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對此,許雲逸也有類似的一句話是給劉刺史的。”

“許雲逸說劉刺史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庸人。”

“像劉刺史這樣的人心中隻會想著要如何才能保住荊襄九郡,至於其他的,劉刺史若是真的想要,豫州和揚州怎會沒有荊州的勢力?”

“之前不會,現在自然更不會了。”

劉表一怔,口中喃喃道:“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庸人……”

他笑著搖了搖頭,最終卻又歎了一口氣,似是有些無奈地道:“老夫是能臣,也是庸人,這不是由老夫自己來決定的,而是由時勢來決定的。”

“好,好啊!”

“許雲逸,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當今世上出了這樣的人物,當真令人自歎不如!”

他抬起頭來看著許霄道:“好,既然郭太尉和丞相看得上我荊州,我荊州又怎敢不識抬舉?”

“老夫願與荊州結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