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到朝廷兩個字的時候,張昭刻意加重了語氣。

臧霸眼神一閃,眼眸之內閃過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一直以來,他從未真正從屬於任何勢力,而是置身於所有勢力之外,保持著自身的獨立性。

就算當年陶謙掌管徐州時也是一樣。

此番,他領軍來助冀州軍打袁術,是想著從中能得到一些好處,是想著能與未來的徐州之主交好。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要歸順於許霄。

沒錯,是許霄,不是朝廷。

雖然張昭說的是朝廷,可是這之中蹊蹺怎能瞞得過他呢?

現在的朝廷基本上就是許霄在一手遮天,歸順朝廷不就是歸順許霄麽。

可是,張昭說的偏偏是朝廷,這就讓他無法反駁了,隻好點頭稱是。

臧霸半低著頭,眉頭微皺。

他聽得出來張昭話中的意思,那是在提醒他如之前那般獨霸一方的快活日子沒有了。

許雲逸掌管冀州之後,任何人都得聽從冀州的號令。

他臧霸自然也不例外。

臧霸心中自然是不願意的。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的勢力終究還是太弱小了。

當初在陶謙的麵前,他尚且還有幾分討價還價的餘地。

而現在,當許雲逸掌管徐州之後,他簡直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難不成……他臧霸終究要成為許雲逸的麾下之臣麽?

他不願意,卻又沒有辦法。

早知道會這樣,之前還不如選擇幫劉備呢。

或許情況會好上一些。

現在說什麽也遲了。

張昭看了臧霸一眼,心中冷哼了一聲。

收服臧霸勢在必行!

許雲逸絕對不會同意在徐州邊上還有一個不屬於他的勢力。

現在隻是提醒。

臧霸若是聽勸則萬事大吉,若是不聽勸到時候可就別怪他翻臉無情了。

站在背後的許霄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不過他卻沒有太多的興趣。

區區一個臧霸而已。

在他的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隻要他想,可以在三天之內滅臧霸五回。

下方,忽然傳來了一陣混亂的聲音。

那是馬蹄聲夾雜著不知道多少的腳步聲。

雖然聽著還有一段距離,卻也近了。

不用多說,眾人也知道這是張勳來了。

“張昭先生,俺去了。”

典韋對著張昭說了一聲,目光又不著痕跡地在許霄的身上看了一眼,然後走下城去。

……

張勳一路疾馳終於隱隱望見了城池之上那有些幽暗的火光。

“並無打鬥之聲……難道冀州軍並未突襲我軍城池?”

張勳在心中暗自想道。

他竭盡全力跑了回來,就是為了趕在城池被攻破之前來救援。

城中的人馬雖然不多,但是以楊弘的能力守住一、兩個時辰想來應該不難,斷然不可能這麽快就被攻破。

那冀州軍的大營為何是空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繼續下令向前走去。

來到城門前,張勳的神色忽然一變。

因為他看見城門是大開著的。

緊接著,幾個人影縱馬走了出來。

為首的那一位身軀魁梧異常,騎在馬上,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這是……”

張勳為大將軍,軍中的大部分將領沒有他不知道的。

可是現在,朝著他走來的這一位,他卻怎麽都認不出來。

在他們軍中不該有這樣的一個人才是。

忽地,火光亮起了。

在那位身軀魁梧異常的將軍身邊,燃起了幾個火把。

張勳也終於看清楚了那人的麵目。

“典韋!”

張勳瞪大了眼睛,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這兩個字。

典韋從城池之中走了出來。

那毫無疑問,城池已經被攻破了!

他謹慎地看著四周的一片黑暗,微微抬起了手臂,沉聲道:“退!”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心思來想有楊弘在,還有一萬兵馬,為何城池會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被攻破。

他隻想能夠安然無恙,盡快離開這裏。

這才是他想做的事情。

冀州軍這麽短的時間之內便拿下了城池,誰知道之後有沒有給他挖什麽坑。

而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置身於危險之中!

典韋敢這麽有恃無恐地打開城門,絲毫不怕他趁機領軍衝進去,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張勳,先別急著走,就不想聽聽俺要與你說些什麽嗎?”

典韋注意到張勳的動作,朝著張勳喊道。

張勳眉頭一皺,朝著典韋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過多言語,隻是心中明顯變得更加謹慎了。M..

典韋則按照許霄與他說過的那樣,接著道:“張勳,你便是走了,你又能去哪裏呢?”

“楊弘已經死了,城池你也丟了,你想過怎麽向袁術交代麽?”

“就算袁術原諒了你,可是以後呢?”

“你當真以為你們在幾方諸侯的合圍之下能存活得下來麽?”

“張勳,俺這是在給你一條活路,你可莫要自誤。”

張勳心裏一沉。

他不願意承認,可是又不得不承認,一切似乎正與典韋說的那般,他如今麵臨的局勢十分地不妙!

他現在或許可以走,又能去哪裏呢?

袁術會不會放過他。

就算放過他,他又能否敵得過眼前這一支冀州軍!

他答不出來。

倒是典韋說的那一條所謂的生路,他想出了幾分。

“張勳,俺給你一個機會,下馬投降可保你不死,你麾下的兵卒也同樣會受到優待。”

“否則,片甲不留!”

典韋的聲音之中藏著無比冰冷的殺機,令人不寒而栗!

與此同時,城池之外周圍的一片黑暗之中,忽然之間豎起了一片星星點點的火光。

一眼望過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果然,冀州軍既然拿下了城池,又怎會不在這裏設伏!

張勳神色駭然。

當他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他就已經落入到了冀州軍的陷阱之中。

他的大軍來來回回地奔襲,兵卒們疲憊不堪,心有怨氣,又中了埋伏,哪裏還有半點戰意。

若是城池還未被拿下裏應外合,也許還有的一打。

現在?

必敗無疑!

可是……難道就這麽投降麽?

袁術待他可一向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