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笑了笑道:“自然可以。”

“鞠義將軍,我懂得你心中所想,更知道你的本事。”

“昔日,我在雲逸先生身邊時都聽他提起過,鞠義將軍你文武雙全,是當今世上不可多得的良將呢。”

“我做出讓鞠義將軍你去後方焚毀糧草也是基於這個選擇。”

“因為燒毀糧草,聽上去簡單,可實際上這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鞠義將軍,你剛剛做過這些,心裏一定感觸頗深吧。”

鞠義輕輕歎了一口氣,道:“是啊。”

“焚毀糧草,到了最後其實更像把這一戰的勝敗都全部交到了我的手上。”

“是勝是敗,都是我手裏的這把大火。”

“還真有些很難下手。”

那一切,即便是現在已經過去了,可他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一陣心有餘悸。

實在是太玄了。

如果他提前放火了,一切可都完了。

可如果他判斷失誤,最後沒有放火,但城破了。

他一樣要擔起重大的責任。

就像趙雲說的那樣,燒毀糧草的確不簡單。

旁邊幾位將軍聽到鞠義的話,也都感同身受。

不過,好在他們最後還是都挺了過來。

幾位將軍聚在一起,閑聊著。

他們本是屬於不同陣營的武將,在這之前甚至沒有多麽熟悉。

可是在經曆了現在的一切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在瞬間變得親近了不少。

……

曹操敗退之後。

回到軍營之中,沒有做任何的動員,或者是激勵士氣之類的事情。

隻是下令,全軍休整,然後準備明日的攻城。

像這樣被打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都能接受。

雖然這一次,真的是太可惜了。

但是已經失敗的事情,太過於糾結,又能如何呢?

曹操坐在中軍大帳之中,眼睛緊緊地盯著案牘之上的地圖。

他這裏的形勢有些出乎預料。

十八萬人打一萬人,二十天愣是沒有拿下。

不過,泰安城想來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今天沒能一舉拿下城池,有些可惜。

但是這樣的事情既然出現了一次,就有可能會出現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相信,每一次冀州軍都擋得住!

這一次失敗了,可獲勝的希望就在眼前!

倒是廣陵……

在許雲逸的攻勢之下,不知道怎麽樣了。

廣陵城城牆高大、寬厚易守難攻,其內的糧草也不少,還有三萬精兵,想來擋住許雲逸幾十天應該不會太難吧。

曹操的心裏正想著。

一個兵卒忽然走了進來,對著曹操拱了拱手道:“主公,荀彧先生在外求見。”

“荀彧?”

“讓他進來吧。”

曹操道。

“喏!”

兵卒雙手抱拳退下。

不過多久,荀彧就大步走了進來。

“荀彧拜見主公。”

“免禮吧。”曹操擺了擺手道:“文若,這麽晚了,你來此所為何事?”

荀彧又對著曹操拱了拱手道:“主公,荀彧知道這此時說這些話有些不太妥當。”

“當時,在下還是鬥膽想勸主公一句,我們是否要考慮撤離泰安城,回援廣陵?”

曹操抬起頭來,眼神之中帶著幾分鋒銳。

“文若,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們已經在泰安城浪費了那麽長的時間,消耗了那麽多的兵力。”

“現在,你要勸我撤軍?”

“那軍中的將士們可會同意,那些逝去的兄弟們又可會同意。”

“文若,以你的眼力應該看得出來,泰安城的守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絕對支撐不了太久的,最多在有幾天,泰安城一定會被攻破!”

荀彧輕歎了一口氣道:“這個,在下的確看了出來。”

“但是,說的是幾天,可究竟是幾天呢?這個恐怕連主公也說不清楚吧。”

“我們在泰安城每一日都在消耗著,廣陵城的情況究竟如何,守不守得住我們也不清楚。”

“雖說廣陵城易守難攻,理論上來說是守得住的。”

“但是這一次我們麵對的敵人可是許雲逸啊,他能用出怎樣的計策,會不會有其他的策略能輕而易舉地攻破廣陵城,我們難以確定。”

“尤其是現在,看到泰安城區區一萬大軍都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之時,在下的心裏越是感到不安。”M..

說到這裏,荀彧微微抬起頭來,朝著曹操看了一眼道:“主公,我隻怕局麵會愈發地不可收拾,陷入到我們難以掌控的局麵啊!”

“我們現在撤軍,雖然沒能攻下泰安城,卻也可以保證廣陵我們是守住了。”

“許雲逸就算有什麽謀略,也會難以施展。”

“這便是荀彧心中所想,請主公三思!”

曹操聞言也微微皺起了眉頭,目露思索之色。

他的心裏更傾向於繼續攻打泰安城,不願意前功盡棄。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荀彧的話的確有他的道理。

他真的應該好好地思忖一下。

猶豫了一會兒,曹操才又道:“文若,你說的我懂。”

“繼續留在這裏攻城,對我們而言是有一些風險。”

“但是,有一點是我們必須要注意到的,那就是我們攻城已經攻了這麽久,所有的將軍、兵卒,甚至是連我自己的心裏都憋了一口氣。”

“我們要誓死拿下泰安城。”

“若是我現在忽然之間宣布撤軍,恐怕我們的軍心會在頃刻間崩潰。”

“到那時,若是許雲逸又對我們發動了攻勢,我們拿什麽來擋住他的冀州軍?”

“打到這個份上,其實我們都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不是我們想不想打,要不要打,而是我們不得不打!”

荀彧嘴唇微動,還想辯解,但是到了最後卻又隻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是啊,就像曹操說的那樣,打到這個份上,他們所有人都深陷其中,哪裏是想退就退得出來的。

略微思忖了一下,他才又道:“主公,荀彧還有一言,或可解決如今的困境。”

“正如主公所說,我們現在不能直接退走,不然想個辦法,讓我們不得不退走,如此或許我們軍中的將士,包括主公也能更好地接受。”

“哦?”

曹操微微皺了皺眉。

其實他還是想繼續打下去的。

但是他還是道:“文若,你有何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