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走入營帳之中,先是看了張繡一眼,然後就看向了馬超,“馬超將軍,張繡是我曹軍之中的叛徒。”
“正是他的背叛,才讓廣陵落到冀州軍的手中,否則如何會有如今這等局麵!”
“此人乃是我曹軍的仇人,如今為何能在馬超將軍的營帳之中。”
此時的張繡隻是站在一旁,並沒有五花大綁,看上去並不狼狽。
這也是程昱會如此惱怒的原因之一。
馬超本就對程昱十分不喜,如今麵對程昱這樣刻薄的言語,他自然不會忍下這口氣。
他馬超是什麽人物,連曹操在見到他的時候都得客客氣氣,從未有分毫的無禮之處。
程昱不過是曹操身邊的一個謀士而已,也敢這麽對他說話。
“程昱先生,我乃是全軍的主帥,全軍皆聽我號令。”
“在我營帳外的也是我麾下的將領,程昱先生既然前來拜見,就應該先通報,得到應允之後才能進來。”
“敢問先生是如何瞞過我守在外麵的兵卒直接來到我營帳之中的?”
“先生這麽做,又是否合乎禮法!”
他的聲音之中,也同樣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關於此事,若是馬超將軍在意,在下願意向將軍賠罪。”
程昱對著馬超拱了拱手道:“將軍若是不接受,也可以將此事告訴主公,讓主公定在下的罪。”
“無論如何定罪,哪怕是要斬首,在下都甘願受罰,一定會讓將軍滿意。”
“但是,如今我們的頭等要事顯然不是處理我的失禮,而是張繡。”
“張繡為何會被將軍的堂弟馬岱秘密帶入到將軍的營帳之中,將軍或許需要好好地解釋一下。”
馬超看著程昱冷哼了一聲。
其實程昱的這一番話已經說得十分客氣,姿態也並不高。
可是馬超就是看見程昱就來氣。
“好,還請先生一定要記住今日的事情,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全部討回來的!”
程昱再次對著馬超拱了拱手,神情不卑不亢。
一旁的張繡目光在馬超和程昱的身上來回打量。
他才剛剛到這裏不久,就能一眼看出馬超和程昱之間的不睦。
果然一切都與丞相說的一模一樣。
曹操對馬超有懷疑,但是曹操不會自己來挑這個頭,隻會讓自己身邊的人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事。
現在的程昱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這樣一來,曹操與馬超之間就有了一個緩衝。
即便是馬超與曹操身邊的人發生了什麽激烈的衝突,甚至是做錯了事,曹操依舊能用其他的辦法來撇清一切。
這也是曹操最為高明的地方。
自己不下場,而是掌控全局,把一切都控製在自己的手中。
馬超略微猶豫了一下,對著程昱解釋道:“張繡將軍的確是犯下了一些錯誤。”
“但是此次,他乃是為了讓我們擊敗冀州軍,生擒許霄而來。”
“他是為了幫我們。”
“之前先生也曾說過,如今我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帶給麵前的冀州軍壓力,逼迫趙雲回援,緩解夏侯惇那邊的壓力,從而實現曹將軍定下的計謀。”
“在這事情的麵前,一切事情都是可以暫避。”
“哪怕是張繡曾經做了一些錯事,可是現在的他能給我們帶來足夠大的幫助,我們就應該留下他,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程昱道:“馬超將軍,此事事關重大,你我二人恐怕難以決斷。”
“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還是應該將此事先告知主公,再由主公來定奪。”
馬超冷笑道:“先生說得不錯,這種大事由曹將軍來定奪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我還有一事想問程昱先生,你曾想過從我們這裏送信給曹將軍,曹將軍再傳信回來,要用多長時間。”
“我們又是否能等那麽長的時間?”
“若是我們沒有給冀州軍帶去足夠大的壓力,讓夏侯惇那裏長時間處於十分險峻的局麵之下,甚至是發生了什麽意外,讓冀州軍攻到了潁川,我們又該如何?”
“這些先生想過麽?”
“我……”程昱一怔。
其實以他的能力這些自然是想到了的。
隻不過,他根本沒有心思來想這些。
現在的他連馬超都信不過,更別說是張繡了。
他根本就不相信,甚至是懷疑這本身就是馬超與張繡聯合起來設下的圈套。
不論馬超和張繡怎麽說,他都不會相信的。
他隻想為了完全推掉這件事情,找一個借口而已。
沒想到卻被馬超反將一軍。
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馬超。
馬超雖然隻是一介武夫,可是他的謀略,思考問題的能力並不差。
根本不是什麽莽夫能比的。
馬超則是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兒,程昱才開口道:“馬超將軍,難道你已經信過了高順,信過了這個忘恩負義的背主之人?”
“這樣的人的一麵之詞,真的是可以相信的嗎?”
馬超看著程昱,又看了看張繡。
其實,在他的心裏自然是不信的,起碼沒有完全相信。
可是現在在程昱的麵前,他就不那麽想了。
就是不信,也要說信。
程昱這麽對他,他豈會讓程昱好過。
“本將軍以為,我們未必不能一試。”
“雖然說可能有幾分風險,但是現在先生可有給冀州軍帶去壓力的辦法?”
“如果沒有,這可能就是我們唯一的計謀了!”
馬超道。
“將軍領軍正大光明地去攻,難道就不能麽?”程昱反問。
他不想用任何看似精妙的計謀。
這種方式收益可能很大,但是風險也是同樣的大。
收益是與風險成比例的。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程昱不想冒這樣的風險。
尤其是他不能完全確定馬超對他們到底是什麽態度的情況之下。
馬超向前走了幾步,看著程昱戲謔道:“本來是可以的,現在卻不能了。”
“為何啊?”
程昱問道。
“這個原因,先生應該清楚才是,今日我領軍強攻,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傷亡,最後是先生派人來,命令我撤軍。”
“讓大好的局麵毀於一旦!”
“這可都是先生的傑作,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