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許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倒是我這麽久以來忽略了這一點。”
“在朝堂之上不可能沒有權力的爭奪,而權力的爭奪又一定會涉及勢力之間的鬥爭。”
“荀諶、沮授德高望重,昔日在袁紹麾下時就分別是豫州氏族和河北氏族的核心人物。”
“如今我極少理會朝堂之上的鬥爭,隻是在考慮勢力發展與對外策略。”
“內部的情況基本上被沮授、荀諶把持。”
“沮授是河北氏族的人,當然會扶持河北氏族,而荀諶是豫州氏族的人他自然會扶持豫州氏族的人。”
“可是朝堂上的位置又隻有那麽多,一個占了另一個就少了。”
“他們之間的爭鬥是必然的。”
“也許……也許我能及早注意這些,由我來管理這些事情,想來如今的情況也就不會發生了。”
何太後拿起茶杯來給許霄倒上一杯,笑道:“如何發展要你許雲逸來做,如何抗衡其他的諸侯要你許雲逸來做。”
“打仗是不能少了你許雲逸,現在對外每一個職位的分配也同樣要你許雲逸來。”
“你許雲逸便是再厲害也隻要一個人,一個腦袋,你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哪能什麽事都做了。”
“有許多事情,該放手就要學會放手。”
許霄麵無表情看向了何太後道:“我放手了,是你的兒子接不住。”
“你……你……”
何太後一時語塞,用指頭在許霄的頭上輕輕戳了一下,“是哀家的兒子不假,可最後還不是落在了你的後代手上,就該你操心。”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許霄嘿嘿笑了一聲,“有理,太後所言甚是。”
“懶得跟你計較。”
何太後輕哼了一聲,接著道:“倒是你說的荀諶、沮授之間的爭端哀家倒是可以給你指一條路。”
“哦?”新筆趣閣
許霄笑了笑,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道:“說來聽聽?”
何太後道:“這個其實你曾經與我說過。”
“那就是哀家昔日的夫君,辯兒的父皇靈帝用過的辦法,製衡!”
說著,她還學起了當初許霄說這番話時深不可測的模樣。
“當年朝堂之上的局勢可不比現在輕鬆,可是靈帝並未花費多少的力氣便能從中斡旋,將朝中一切事務掌控在自己的手裏。”
話沒說完,她就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許霄看著是連連搖頭。
話說自己當初有這麽裝嗎?
不過,製衡之策麽……
這一計也是禦下時最常用的策略。
靈帝用世家、宦官、外戚彼此製衡。
袁紹用許褚、豫州氏族、兗州氏族彼此製衡。
他們都曾經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可是到了最後又都以失敗告終了。
靈帝的死讓三方勢力發生失衡,最終導致董卓進入洛陽,大漢的皇權自此開始衰敗。
袁紹也因為難以忍受許褚的一家獨大,想要強行破局,最後導致了自己的滅亡。
可見製衡或許是可行的,但同時又是風險極大的。
一旦出現偏差,導致的結果極有可能是災難性的。
何太後看著許霄,“怎麽,你以為哀家的計策不可行?”
許霄道:“可行倒是可行,但不是最優解。”
“而且,我如今麵對的情況未必與昔日的靈帝一樣,完全硬搬過來是不可行的。”
“究竟要怎麽辦,還得待我細細了解之後再做定奪。”
“那你直接請他們去你府上議事啊,總會解決的吧。”
“實在不行,你就幹脆下狠心,誰不聽話就殺誰,看看誰敢與你作對。”
“朝堂之上的位置很少,但世家的人很多,還能找不上能擔當重任的幾個人?”
何太後又道。
然而這一次,許霄卻是沒有回應。
對他來說,動手是最後沒有辦法的辦法。
何太後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麽。
她相信許霄能做出最好的決定。
擺上好菜好肉。
許霄、何太後相對而坐。
他們的兒子就躺在一邊,安靜地睡著。
……
一個時辰後,許霄扶著牆走出離開皇宮。
果然。
躲不過的還是躲不過。
不來了。
明天一定不來了!
這麽下去,非得把命給搭進去。
不過不知道怎麽地,走了這一趟他的心裏的確輕鬆了許多。
何太後說得對。
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或許他早就該把人聚到一起來好好地談上一次。
他空想也想不出應對的計策來。
於是,在第二日早朝,許霄請沮授、田豐來到自己的府上。
荀諶因為身受重傷,不便打擾,於是由許攸來代替。
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現在這彼此對立的三方坐在同一間屋子裏氣氛也是十分的緊張。
如果不是顧忌到這是許霄的地方,他們恐怕早就已經爭辯了起來。
好在他們之間的緊張氣氛,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許家府上的下人將從老趙那裏拿來的蛐蛐盆一個個搬了進來,擺在議事廳中。
沒過多久,整個議事廳都有些擺不下了。
滿滿的一地都是蛐蛐盆。
蛐蛐的叫聲融會在一起,顯得嘈雜無比。
三位先生都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更是驚詫不已。
許霄請他們三個人說著是議事,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為了調節矛盾。
可調節矛盾要這麽多的蛐蛐有何用。
緊接著,許霄大步走了進來。
三位先生連忙起身對著許霄行禮道:“拜見雲逸先生(丞相)!”
許霄擺了擺手手,平靜地道:“免禮。”
“你們且坐下吧。”
“今日,我請你們來是為了什麽,想必你們心中應該有數。”
“不過,在說這些事之前,我們先來說說這些蛐蛐的事。”
“老趙,我的好友,在朝中沒有一官半職,就因為在街上看了幾次鬥蛐蛐,就有人投其所好,送蛐蛐上門。”
“而且送上門的還不止一家,這麽多全部都是別人送的。”
“這是想做什麽?不敢公然賄賂我,所以就去賄賂我的身邊人麽?”
“太不像話了。”
“朝中如果都是這樣隻會投機取巧,阿諛奉承,一心想著賄賂貪汙之人,我們還如何發展壯大,如何能一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