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刺史府內。
袁紹坐在主位上。
在他的下方左右兩側,文臣、謀士各自站成兩列,依照各自的身份而立。
許褚、趙雲、張郃、徐榮四位出征的大將站在正中央。
按理來說,大勝而歸,他們此時應該得到無數的讚揚和賞賜才對。
但是場上的氣氛卻是十分地微妙。
袁紹不怒自威坐在主位上,一聲不吭。
倒是許攸在站在前麵,一臉不善地質問道:“許褚將軍,敢問從鄴城到冀州、幽州的邊境,你們不過用了三日,回來為何就用了十七日之久?”
“便算是去時是急行軍,回來時有些散漫,最多也不會超過五日。”
“可如今,你們卻偏偏用了十七日……許褚將軍,主公將大軍托付給你,是對將軍的信任,將軍打了勝仗,是將軍的本事,自然應該慶賀。”
“隻是,為何要在大勝之後,刻意延緩大軍行軍,以致原本最多七日的路程,足足多走了十日。”
“將軍這十日究竟做了些什麽?”
趙雲、徐榮、張郃一聽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
合著他們打了這麽大的一個勝仗,短短幾天之間斬殺嚴綱,逼得公孫瓚不得不撤軍,從而幫袁紹保住了冀州,回來之後沒有論功行賞,為他們慶功,就因為在路上多耗了十日,便要治他們的罪?
一時間幾個人的心中都有些憤憤不平。
不過,他們卻沒有當場發作出來,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許褚。
許褚才是他們此行的主帥。
而且在這一戰之中的各種表現都堪稱完美。
他們相信許褚能處理好這些事情。
許褚也確實做好了準備。
在回城之前,許霄便已經交代了許多事情,將可能或發生的情況一一給他分析了一通。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畢竟,他們可是打了這麽大的勝仗,怎麽可能會被刁難?
可是現在竟然一一應驗了。
這讓許褚的內心中不由得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對著袁紹拱了拱手,然後道:“主公,俺為何會回來得晚,您隻需隨俺走一趟,一看便知。”
“哦?”
許攸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後扭頭看向了袁紹。
隻見袁紹在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後微微頷首。
於是,一行人在許褚的帶領之下一同來到了鄴城的城牆之上。
之前許褚和眾位將軍進城,可是大軍卻還留在城外。
“主公請看。”
許褚朝著大軍的方向指了指。
袁紹、許攸等人也紛紛將目光看了過去。
隻見在城池之下,許褚此次所率領的軍隊軍紀嚴明,陣型齊整,肅然而立,整體麵貌煥然一新,比起之前來不知道要強上多少。
但這並不是最令人驚訝的。
最令人驚訝的是那成片成片,密密麻麻,乍看上去與許褚所率兵馬數量相差不大的俘虜。
還有那數之不盡的糧草、輜重。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他們之前是知道許褚這一次兵不血刃打了大勝仗。
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除了勝仗之外,竟然還得到了這麽多的戰利品。
這也太多了,太誇張了吧……
許褚看著許攸道:“許攸先生,俺問你帶著這麽多的東西,行軍速度如何能快?”
“這……這……”
許攸一怔,隻感覺臉上是火辣辣的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以目前外界所傳的流言來看,袁紹以及袁紹麾下的這些謀士、武將們麵對許褚的時候,心中定然有一些情緒的。
畢竟,許褚的風頭實在是太甚了。
就算上之前一十八路諸侯盟軍會盟和奪取冀州時,許褚頻頻獻計,立了不少的功勞。
但是,這麽大的事情難道就是許褚一個人辦的麽?
他們就一點功勞都沒有?
憑什麽現在提起來,人人都說是許褚之功!
所以,此番他就是要借這個勢,打壓一番許褚的氣焰。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嗬嗬嗬。”
就在這時,郭圖淡淡一笑走了出來道:“此番大勝,敗公孫瓚,斬殺嚴綱,許褚將軍居功甚偉。”
“但主公向來賞罰分明,從來不曾虧待過任何人。”
“將軍帶我等來此,見你耀武揚威是何意?”
許褚冷笑,心中暗自道,果真小弟說的都是對的,這些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文人其實最不是東西。
不過好在他也早有準備,
“難道不是你等想知道為何俺行軍如此之慢,俺才帶你們來看的?何時成了是俺在耀武揚威。”
“郭圖先生搬弄是非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你……”
郭圖臉色微變,一時語塞,竟然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許褚的言辭什麽時候竟然也變得如此鋒利了
就在這時,袁紹忽然站了出來,笑道:“罷了罷了!”
“多大一點點事情,怎至於鬧成這樣。”
“許褚此次出征大破公孫瓚,斬殺嚴綱,不僅穩固了我冀州的局麵,還帶回來了這麽多的俘虜、糧草和輜重,應該是大功臣才對。”
“怎麽能被這一點點小事,而責怪我們的功臣。”
他走到了許褚的麵前,握著許褚寬厚有力的大手,笑著道:“許褚,我果真沒有看錯你!”
“多虧了你此次領軍出征,大破公孫瓚,我才能坐穩冀州。”
隨後,他又看向了許褚身後的三位將軍,趙雲、張郃、徐榮。
“三位將軍也辛苦了。”
“此次出征,你們的功績我也有所耳聞,你們都做得很好啊!”
許褚、趙雲、徐榮、張郃四位將軍齊齊對著袁紹雙手抱拳道:“末將願為主公效犬馬之勞!”
“好!”
袁紹大笑,擺了擺手“來人啊!”
“擺下酒宴,我今日要與此次大破公孫瓚的功臣們好好地暢飲一番!”
“喏!”
兵卒領命快步退下。
隨後,許褚便與許褚、趙雲等人一同離去,準備參加慶功宴。
這一場還未開始便已經被遏製住的衝突就這樣暫時中斷了。
不過,這隻是中斷,卻並非是結束。
許攸、郭圖兩人都臉色陰沉,帶著幾分惱怒。
逢紀、審配等幾位未開口的謀士也都半眯著眼,盯著許褚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連向來不喜與人爭鬥的荀諶、沮授的臉上都微微有些變化。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許褚這麽強,豈不是顯得他們很弱?
在不知不覺之中,許褚竟然已經涉及到了每一個人的利益!
“這些兵卒是主公的兵卒,可並非是你許褚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