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折騰,天知道他哪裏來的那麽多精神和體力,她都快要睡過去了,可他總能讓她在瞬間又清醒過來。將近淩晨的時候好不容易睡著,沒兩個小時,小七又吵著跑到了兩個人的中間,在**鬧到去上學才起來。宋青橙覺得自己都快要死過去了。接到電話的時候,口氣非常不好。
明月在電話那端問她怎麽了,她才扶著腦袋爬起來,解釋說自己沒睡好。明月約了她在商場底下一家兩個人曾經去過的咖啡店見麵。宋青橙困得要死要死,半點兒不想出門,明月說明天又要出差,這一趟得去好幾個月,得好久不能見麵。青橙隻好爬過去。
明月看到她兩隻大熊貓眼,還有那欲蓋彌彰的圍巾,立刻猜到了她晚上沒睡好是因為什麽緣故。端著咖啡杯的一邊偷偷的笑。
宋青橙臉上飛滿了紅暈,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假裝完全沒有看懂她的笑意。捧著咖啡一個勁兒的往肚子裏灌。
明月朝著她“嘶嘶”的示意:“少喝點兒,咖啡不是什麽好東西。”
青橙不明白了:“既然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那你還一天到晚的往肚子裏灌這鬼玩意兒?”
“怎麽,難道就你能喝,我就不能喝?”她賭氣似的,抬手又要讓侍應生過來續杯。明月的一把抓住她的手,神秘兮兮的湊在她耳朵邊說道:“我這裏有個理由,保證說出來之後你無法反駁,不得不乖乖聽我的。”
宋青橙挑著眼皮看她:“我還不相信了。難不成你的生理構造和我的生理構造有什麽不一樣,還有這樣子的歪理。說出來人,讓我聽聽。”
明月才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昨天晚上,你和你們家那位那樣那樣的時候,有沒有做些必要的保護措施?”
被她這麽一問,宋青橙倒是愣住了。昨天兩個人,她是毫無準備,他是情之所至。這個倒還真的沒有。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候,她也嚷了一聲,可是他說什麽來著?宋青橙扶著腦袋,實在是亂得很,她都不記得最後他是怎樣回答的了。隻知道,他說他不是那樣子的人,家裏是不會準備那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的。
倒抽一口冷氣,宋青橙不但無力反駁,還感到渾身沒勁兒。她昨天晚上可不是什麽安全期,要說巧的話,有句俗話說得好,無巧不成書,誰也說不準的有沒有?
看到她發愣的模樣,宮明月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搖頭笑笑道:“你現在傻愣著幹什麽?我想,也應該已經過了24小時了吧,現在都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時間了。”
宋青橙白了她一眼:”你胡說八道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中午都剛剛過,哪裏來的24小時?就算過了24小時,還有一種叫做48小時的,你當我不知道?“
明月忙道:“是是是,你已經是有經驗的人了,我毫無經驗,對這方麵的知識隻知道一些皮毛。在魯班麵前班門弄斧,叫你見笑了,周太太。”
青橙笑著,忍不住抬手去打她:“胡說八道,什麽周太太?”
“婚也求了,孩子都那麽大了。你還能跑?就算是想跑,你們家那位我看他也是不可能放過你的,你不要忘記了,你還有兩個人質在他的手上呢!”明月一邊說,一邊伸出兩根手指頭來在宋青橙的眼前晃了晃。
青橙不大明白,就算小七是“人質”,那也隻不過是一個人質,哪裏來的兩個人質?
明月望著她不明所以的臉龐隻是發笑,隔了一會兒搖一搖頭,搖得宋青橙忍不住要去打她:“你別賣關子,我可告訴你,我現在困得很,困到六親不認,搞不好真的就打你了!”
明月假裝害怕的“哎喲哎喲”兩聲,單手托著下巴,笑著揶揄道:“宋青橙啊宋青橙!我現在才算看明白你,一整個的重色輕友。這就惱羞成怒了!”
“明月!宮明月!”她真是羞臊極了,趕緊喊她,“不許再說了,我的臉都快要紅得大爆炸了!”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明月笑得花枝亂顫,好半天才道,“我剛才說你大哥呢。小七一個,你大哥現在也在他手上,可不就是兩個人質?”
說到兄長宋榛名,青橙沉默了下來。大哥始終都是她心上的一塊疤,不管她今後的生活過得有多好,他不能夠回來陪在她身邊,她的世界就總有半邊是陰暗著的。青橙握著咖啡杯不抬頭:“前兩天我和他的主治醫生通過電話,說是沒有什麽進展。對於我來說,沒有進展就是最壞的消息,明月,我一直不敢跟你說。”
“我知道。”宮明月點點頭,“原本也沒想著能一下子就得到奇跡之神的眷顧。我自己的打算,這輩子可以跟他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也挺好的。可惜的是,我現在的護照拿出去,上麵寫的還是宮小姐,不是宋太太。原本說好了等你和陳北顧定下來之後,我們兩個就去領證的。誰知道後麵出了那樣多的事情,一拖再拖,到最後沒有了機會。”
青橙聽著,感到分外內疚。當年她出院之後連續做噩夢,晚上睡眠很糟糕,白天精神也特別不好。和陳北顧更加相處得磕磕絆絆。他不停不停跟她說兩個人甜蜜的過往,她的抵觸情緒卻非常的嚴重。隔三岔五的的鬧別扭。說是鬧別扭,倒不如講是她不願意搭理任何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沉浸在繪畫和黑暗中,像是得了自閉症更準確一點兒。父親和兄長當時都很擔心,尤其她的兄長,簡直恨不得把世界各地精神科的醫生都照過來替她診治一般。那個時候,她自己都顧不上自己的,當然不可能還會想到明月,想到兄長,想到父親他們了。
輕輕的歎了口氣,一聲“對不起”就在喉嚨口滾動。看出她想要說什麽,明月擺擺手:“我說這些可不是為讓你感到內疚難過。我是想,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咱們也可以翻出來講講。陳年舊事就像是藏在箱子裏長久不拿出來晾曬的被褥,難免要長虱子,不如趁著太陽好,拿出來曬曬,免得蓋了身上長瘡。”
“好的,我知道了。”青橙勉強笑著,手擱在咖啡杯上輕輕的摩擦。明月便伸了手過去,安慰的在她手背輕輕的拍了一下:“青橙,這一次我去美國,我想去看他。”
“好,你去看看他,記得跟他說,他如果這輩子都不醒過來,我就一輩子不嫁人。如果忍心看著我當一個單親媽媽,永遠沒名沒分的跟著周謀,他盡管躺下去。”
明月一怔,沒有料到她會說這樣子的話,忍不住喚了一聲:“青橙!”
“別說孩子氣話!你大哥要是聽到這話,還不氣得跳起來揍你!”她瞪起了眼睛,此時此刻不再是宋青橙的閨蜜,倒有了幾分長嫂的架勢來了。青橙看了她一眼,不禁真心的笑了一下。
心裏忍不住的想,要是大哥好好的,他們兩個人眼下必然是已經結婚,可能孩子也會跑了。
“我說真的。”青橙垂著眼皮道,“雖然我對周謀是挺有信心的,他的母親待我也很好。家裏的人似乎看起來都對我很好。更有小七。但是明月,你是知道我現在情況的。隻是單單的一個宋家破落的小姐也就罷了,可是我身上還背著蘇惠紅母女兩個。我父親臨終的時候把他們兩個交給了我,夢夢無論如何都是我爸的女兒,難道我真的能丟下他們兩個不管嗎?可是真要帶著他們,你知道,你知道......”
她長吸了一口氣,才接著往下說:“宋夢夢她看上周謀了。你了解她為人的,她看上了的人和東西,除非從我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否則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宮明月一聽這話忍不住跳起來:“什麽?你說什麽?宋夢夢看上了周謀,想要搶你的男人?”
宋青橙點了點頭,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她說了一說。明月吐了口氣,道:“周謀倒還像個男人,沒給她一點兒鑽空子的機會。可是男人這個東西,除非是那方麵不行,這一回兩回的還能拒絕,哪一天趁著你不在他身邊,宋夢夢把自己扒光了,直接往他**一鑽,你說,幾個男人能守得住?”
青橙沒有想到她會說得這樣坦白,臉上有微微的紅。垂著眼睛道:“目前來說,我倒還是相信他的,但是長遠來講,一個是不確定性,男女之間,原本到了最後感情維持就是一個很大的命題。再有一個,時間長了,再好脾氣的人都是會感到煩躁生厭的,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話,他到時候因為這個而對我也有了怨恨的話......”
這些話雖然說得不應該,畢竟目前來講,周謀對她可真算得上一心一意。可女人在感情方麵向來比男人想得更多一點兒。再加上宋夢夢也不是一回兩回,早在她和陳北顧一起的時候,這種事情也是有過的,隻不過當時多了一個裴驍笑擋著,叫她沒好得手罷了。
宮明月手指關節在桌麵上輕輕的敲著,一邊思索一邊想:“周謀昨天那麽對她,我想她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再出什麽幺蛾子的。畢竟人還是有一點兒怕懼的。我隻擔心她會趁著周謀出差的時候,聯合別的人來給你下套。哎!這麽一來,我倒是不想出差了!讓你一個人對付他們母女兩個,你哪一次不是完敗?”
宋青橙被她說得頭垂得更低,她倒是真的沒有哪一次勝利的。次次都叫蘇惠紅母女壓一頭。這種局麵有改變,還是因為周謀的出現。
見到她那副沒奈何的樣子,宮明月頗有點兒恨鐵不成鋼的起身過去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真不知道宋伯伯是不是在害你,就你這種包子還讓你去照顧那對狼子母女!簡直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