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茹身嬌肉貴,哪裏經受得住趙寓那滿含裏怒氣和力量的一記重拳?立刻就昏死了過去。那本已被打得兩眼昏昏的秦小山見到,像是忽然活過來了一般,立即將秦小茹翻轉過來,心痛得直喊秦小茹的名字,趙寓也是一臉怔愣,完全無法反應,等反應過來想要去扶秦小茹,反被秦小山一拳揍得趔趄幾步,跌了出去。恰好明月聽了宋青橙的要求趕過來阻止趙寓,立即一步往前扶住了險些跌倒的趙寓。

那秦小山就抱著小茹心急慌忙衝了出去。坐在車內的青橙看到秦家鐵門打開,一輛汽車急匆匆的衝了出去,就知道不好了。忙也從車上下來,就看到宮明月扶著一臉彷徨茫然的趙寓從裏麵慢吞吞的出來。

“趙寓?”青橙喊了他一聲,那趙寓兩眼空洞洞的,望著宋青橙的臉龐,嘴巴張著,卻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然後他又低下頭去,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學生一般,滿是懊悔懊惱,再不肯張一張嘴,說出一個字來。

路上,明月就把自己看到的說給了青橙聽,宋青橙隻怪是自己把趙寓和秦小茹兩個牽扯了進來。回頭去看坐在車後座的趙寓,他像是丟了魂魄一般,他們在講什麽,他是全然沒有聽進去的,兩隻眼睛定定的望著窗外,也不知道他在望什麽。

秦小茹隻是吃了點兒皮肉之苦,並沒有傷到什麽厲害的要緊的地方。他們去的醫院正好是鄭德士所在的醫院,宋青橙厚著臉皮去和鄭德士聯係了,因此能夠得到有關秦小茹傷情的第一手資料。而後,她立刻就去告訴給了趙寓聽,然而後者卻像是全不在意,日複一日重複著他吃飽就睡,睡飽了就吃的單調生活。不過幾天的時間,人就憔悴得不像樣子,胡子拉碴,再也沒有往日的精神勁兒。

在這段時間裏,周謀從國外出差也回來了。見到趙寓這幅模樣,他也沒多問,隻看宋青橙分外的熱心,心裏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這天,是周謀回國之後硬賴在宋青橙的畫廊住下的第七天,趙琉璃忽然找到門上來,說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跟宋青橙談。周謀就被青橙從她小小的閣樓頂上給趕了出去,琉璃和她兩個人躲在閣樓裏說著話,他也沒有什麽好做的,便在樓下畫廊裏慢慢的轉悠。走到最盡頭,忽然看到牆上空著一片,像是之前這裏的畫被賣出去之後,始終沒有合適的掛上來一般。

琥珀客氣的端了茶水過來,見到周謀盯著一片空白的牆壁瞧著,就說道:“這裏原本是打算用來掛青橙姐最喜歡的那幾幅畫的,可是為了給宋家大哥治病,還有補貼家用,青橙姐忍痛賣掉了。”她說著,歎了口氣:“也算不是上被青橙姐賣掉的,畫一直都放在儲藏室裏,是我不好,沒能看住,叫宋家的另外兩位給偷偷拿走了,後來也不知道青橙姐怎樣解決的。”

說著,琥珀仰頭看了周謀一眼,很認真道:“姐夫,我喊你這一聲姐夫是認真的。請你一定要好好對青橙姐,她太不容易了。這幾年我一直跟著她,看她為了那個家奔跑,還要受宋家另外兩位的欺負,看她因為籌不到她大哥的醫藥費一個人晚上躲在閣樓裏偷偷的哭,白天卻還是要笑眯眯的去跑新聞。有時候客戶發脾氣,把文件砸在她的臉上,她都不吭一聲,仍然笑眯眯的。外人都看著說她堅強,我知道,她的堅強都是裝出來的。因為知道沒有靠山,沒有大樹,沒有人能替她擋風遮雨,所以隻好假裝堅強的麵對所有的苦難和折磨。”

“請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待她。我很喜歡她,我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不要再受苦了。”

周謀沒有想到平日裏並不多言,見到他和青橙在一起的時候立刻就會識趣的回避的這個女孩子,忽然有一天會和他講這樣多的話。他感到很意外。然而,他並不是一個因為別人坦白相告,剖開心聲,他就會以同樣方式對待回報的一個人。微微頜首,他道:“我會的。”單單三個字,已經是最簡潔,也是最有利的回複了。

琥珀笑了一下,剛走到樓梯邊上,看到琉璃和宋青橙從閣樓上下來,她迎過去,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俏皮的說道:“看我姐的氣色,一整個春風得意,一定是好事。”

青橙也笑了,挽著琉璃的胳膊道:“可不是好事?你真正的姐夫馬上就可以回到原來那樣威風的時候了。一場無妄之災,總算要結束了。”

張平惹上官司,工作室還遭到很多流氓去搗亂的事情,琥珀也是知道的,聽到這話,不禁高興道:“真的嗎?那個要告張大哥的人不是說很厲害嗎?青橙姐,姐,你們兩個是怎麽說服對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

宋青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琥珀對琉璃道:“她的成語用得是越來越好了。果然不愧是學語言學的。”

“是啊是啊,所以吵架的時候,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就算是歪理也能說服全家人站在她那一邊,一致投讚成票。當然是厲害的了!”琉璃嘴裏說著埋汰的話,可是眼角眉梢都是自豪了喜悅。她把手伸過去,琥珀默契的立即將她的手一握,靠到了琉璃的懷裏。

見到他們姐妹兩個如此相親相愛,青橙一是心酸,一是羨慕。她不是沒有想過和宋夢夢也有像趙家姐妹兩個這樣默契,這樣親密的那一天。可是有時候,姐妹之間也不一定就會比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更加默契和親密,也不一定就成不了敵仇。想到稍早一些時候她接到的宋夢夢的那通電話,宋青橙就感到胸口非常的悶堵,非常的無可奈何。

她在電話裏咒罵她不要臉,罵她狠毒。說她在周謀的耳朵邊吹風,導致周謀不但刻意冷落她,更不顧她女孩子的臉麵將她丟在大街上奚落她。宋青橙試圖和她解釋清楚,到底他們兩個究竟是誰在不顧倫理道德的糾纏周謀,然而,無果。在宋夢夢的眼裏,但凡她看中的就必定是屬於她的,一旦沒有順著她的心意來,那麽一切都成了刻意和她作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會成為她的眼中釘肉中刺,非除之而不能後快。然而從前,身為宋家的二小姐,她還有一些能力可以叫她身邊的事情都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到如今,卻是再沒有辦法回到從前去的了。而青橙而不打算一再的退讓,什麽都可以讓,她的愛人,她孩子的父親不能夠讓。

“在想什麽?”

宋青橙回過神來,發現琥珀和琉璃都不在跟前了,反而是周謀握了她的手在掌心裏輕輕的捏著,嘴角含笑,凝著她說道:“看來是比我更能吸引你注意力的人,我得要有危機感了。”

青橙便笑了一下:“能讓你有危機感的,我看除了你女兒之外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他笑問:“真的?”一邊望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宋青橙便挑起了眉毛來,手肘支在樓梯扶手上,半歪著腦袋砍他:“難道不是?難道還有比你女兒更加叫我操心的人物嗎?”

“當然。”周謀捏住了她的指尖,拇指指腹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輕輕的摩擦著,他說,“你再好好想一想,有什麽比小七,還有我能讓你更加牽腸掛肚。你隻要一想到他,一準把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拋到腦後去。有時候想想,像他這樣會奪我所愛的人,也許我該不去理會才對。免得哪一天我要後悔,給自己找了這樣一個大的麻煩。”

宋青橙眼睛一亮,立刻嚷了出來:“我大哥!我大哥是不是有好消息了?你快告訴我!”

“你慢一點兒,慢一點兒,像個孩子似的。”見著她三層樓梯直接蹦下來,周謀伸手去接都來不及,笑著搖頭,“也就是稍微有一些進展,人暫時還沒醒。你這樣,我反倒有點兒不好和你交代了。”

青橙忙道:“有進展就是好消息!我相信,照這樣下去,我大哥遲早都會醒過來的!”

看著她兩眼放光,周謀也是由衷的高興,他點頭:“專家組新製定的這個治療方案既然已經有了成功的案例,那麽對於宋榛名來說就是一個生的希望。我想盡快安排手術,宮小姐那裏我也已經征求過意見,最差也就是回到現在昏迷不醒的狀態。”

“你和明月既然已經商量過,我沒有什麽意見。這麽多年了,也是該有一個結果的。”嘴上這樣說,宋青橙卻暗地裏長長吸了口氣,她低頭兩手緊握著,還未確定開始,她卻已經開始緊張了。她朝著周謀望了一眼,佯裝沒事,卻被周謀往懷裏一摟,瞬間擊垮了她的偽裝。青橙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

既然宋榛名確定要動手術,宋青橙必然是要出國去陪他的。她抽空去了醫院一趟,約馮雅人吃飯。馮雅人前段時間去國外參加一個外科交流會,一個星期之前才回到國內。兩個人也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見麵,宋青橙早到了,馮雅人還在手術室給病人動手術,她就在辦公室裏坐著等,門外忽然探進來一個人,戴著口罩,問馮醫生在不在,青橙起身過去,剛要開口回答,那人從背後忽然伸出一隻手來按到她口鼻上,一股詭異的香氣衝進鼻端,宋青橙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