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周謀要上前去幫忙,有人比他更快,三兩步跨過去,掐住裴驍笑的肩狎骨一用力,裴驍笑吃痛,緊咬的口齒不免放鬆,周謀見準時機上前拽了宋青橙一把,把青橙從“虎口”裏拽了出來。

琉璃扶住她,比她還痛的急紅了雙眼,連聲問:“橙子橙子,你怎麽樣啊!”

邊說邊抹了一把眼淚,直瞪著靠在陳北顧懷裏的女人,斥道:“做人要講道理!像你這樣沒吃藥就跑出來亂咬人的瘋狗,我就算被人說不該和畜牲一般見識,我也不在乎!你等著!我現在就報警!”

“不能報警!”

“陳北顧!她是你什麽人,橙子是你的女朋友,你不幫著也就算了,還抱著傷害你女朋友的瘋婆子,你幾個意思?”

趙琉璃又氣又急,恨得直跺腳。她對陳北顧一直印象良好,沒想到現在見證他胳膊肘往外拐的惡心時刻。

“琉璃,”宋青橙緩過氣來,她疼得嘴唇都發白了,“先送我去醫院。”

胳膊上一個血盆大口的印子,一星一星的疼,她能感受到熱血從傷口滲出來,淋得痛到麻痹的胳膊上有一點點的溫熱。

“我疼得厲害。”

琉璃聽了,顧不上對麵灼她眼睛的男女,馬上說:“你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叫車!別怕!”

琉璃平時看著宋青橙這顆大樹慣了,好像隻會縮在她屁股後麵當小兵。但到底她也是在傳媒界混飯吃的人,這點應急應變的定力還是有的。

她一隻手扶著宋青橙,一隻手反過去夠包裏的手機,難免吃力。周謀從她手裏接過宋青橙,琉璃看了他一眼,沒有一絲遲疑,鬆開手。

反而是宋青橙有點尷尬的要站直身。

陳北顧見了,臉上顏色難看起來:“就真的有那麽嚴重,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嗎,宋青橙?”

靠在他肩膀上的裴驍笑聽了,更加裝腔作勢,閉著眼睛裝害怕,渾身不停的顫抖。

青橙聽了這話,胳膊上的痛和連了心似的,一張沒血色的臉孔扭曲著。琉璃正要撥電話,手機往陳北顧的臉上砸過去,她破口大罵:“陳北顧你還要點臉?是這個臭娘們咬傷了橙子,你腦袋裏進水,不分場合惡心人就算了。你剛才說的是人話?確定你吃的是飯不是茅坑裏的屎?”

“你罵喲就行,別罵我表哥!”

“哎喲,瘋狗婆子,你不裝柔弱不裝傻了?休息了兩分鍾又元氣大增要張口咬人了是不是?我就罵他,你還怎麽著我?還你表哥……”

琉璃打了個嗝,瞪大眼睛扭頭看了看陳北顧,又轉過去看宋青橙。張著嘴,被剛剛接收到的信息嚇傻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表哥,北顧哥哥,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琉璃咂巴咂巴嘴,再惡心厭惡對麵那兩個狗男女,琉璃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了。她猶豫的想要彎腰去撿手機,宋青橙忽然說道:“周先生,能不能麻煩你。”

琉璃奇怪的看向她,宋青橙接著說道:“替我報警。”

“表哥!”

“青橙!”

宋青橙半扯著嘴角虛弱的笑:“我是不是傷得有那麽嚴重,我說了不算,你和你的表妹說了也不算。真不好意思,表妹同誌,可能你今天沒那麽容易回家了?”

裴驍笑縮著肩膀躲到陳北顧懷裏,兩隻眼睛立馬紅了,她顫著聲音和她的表哥哭訴:“我不是故意的,表哥,你相信我!是她,是他們兩個故意激怒我,我才一時喪失了理智……”

她說話的時候,周謀已經拿出手機,撥出了號碼。

周謀打電話報警,和趙琉璃打電話報警還不一樣。人不一樣,身份不一樣,同一件事情的嚴重性也就不一樣。

裴驍笑還記著上一回在警察局,周謀那一出現,眾星拱月的情況。就算是她的表哥陳北顧過去,也沒有那樣大的排場。

她急了,拽著陳北顧的袖子不停的擰。

一邊擰一邊壓低了聲音著急的喊“表哥”。

陳北顧其實也不是真要護著她,但是看到宋青橙和周謀兩個人現在一塊兒,和他針鋒相對,好像他們兩個才是一對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的想要贏回來!

咬緊了牙關,他緊緊瞪著宋青橙,低啞著嗓音質問:“你一定要和我作對?”

以前,她很他的一言一行,總是想讓自己更符合他的要求一點,他的一個皺眉,一句質問,都會讓她擔心不已。怕自己哪裏做錯了,怕自己會惹他不高興。可是現在,她一點也不在乎了,至少表麵上,她不在乎。青橙微低著頭,避過他的視線。對他的質問視若無睹。

琉璃看到,走到周謀身邊說:“得趕緊送橙子去醫院,這裏,我來處理。”

周謀看了她一眼,琉璃斜了下眼角餘光,示意對麵那兩個讓人心裏不痛快的玩意兒。

周謀頜首,正好這會兒,電話那端接通,周謀看著對麵的男女說道:“是張副局長?我是周謀,這裏出了點狀況,想請幫個忙。”

電話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麽,周謀眼裏帶了點笑意,看著裴驍笑一動不動的說:“你肯親自過問,我當然高興。那就,一切都麻煩你了。”

說著,掛斷了電話,攔腰把宋青橙抱起來。

“周先生,”陳北顧終於按耐不住,他推開裴驍笑走過去,攔住周謀,“青橙是我的女朋友,就不麻煩周先生了。”

“表哥!”

被撇到一邊的裴驍笑尖聲驚叫了起來。跺著腳要跑過去。琉璃把右腿往前一伸,她急著過去阻攔陳北顧,沒能及時察覺,啪嗒一跤,摔了個狗吃屎。

琉璃拍著手大笑起來:“哎喲我的姑奶奶,還沒到過年呢,怎麽就給我行這麽大的禮來了?”

裴驍笑摔得下巴假體都快移位,她狠狠瞪了趙琉璃一眼,急爬起來,跑過去搶著挽住陳北顧的胳膊,可憐兮兮的求道:“表哥,你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我害怕!”

“怕化身吸血鬼,見著人就扯著胳膊吸人血?”琉璃諷刺,“那害怕的也是人,不是你啊。”

裴驍笑氣得臉孔扭曲,她不搭理趙琉璃,拽著陳北顧的胳膊一個勁兒撒嬌。

陳北顧也有點煩躁,他扭了下自己的手臂,冷著臉,看也不看裴驍笑:“一會兒我會給媽打電話,就算你真的進了警察局,她也會有辦法帶你回去。你不用擔心。”

周謀可沒有興趣留在原地看他們表演哥哥妹妹的節目,趁著陳北顧被裴驍笑糾纏,他半步不停的進了電梯。按下下樓的數字鍵,眼皮都沒抬。

琉璃在旁邊聽到陳北顧說的話,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陳北顧一看周謀抱著宋青橙就這麽走了,扯出自己被裴驍笑抱住的胳膊,等不及電梯再上來,直跑到安全樓梯那裏,推開門就跑了下去。

隻有琉璃的笑聲還留在原地。裴驍笑又是著急又是羞憤,一轉臉,她張牙舞爪要衝到琉璃的麵前。

“我警告你,我可不是青橙!你敢過來,我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琉璃早有所料,脫下一隻高跟鞋高高舉在手上!凶神惡煞的喝道。

裴驍笑果然被她的氣勢嚇到,揚著手站在原地不敢動。

琉璃得意的笑:“來啊!試試看,誰愛誰厲害!到時候,張副局長來了,你還能多加一條打人的罪名!”

裴驍笑聽到這裏,站不住了,縮了手,轉身就跑。

“你跑什麽!別跑啊!”琉璃在後頭笑得直打顫,把鞋子穿到腳上,她昂著下巴得意的拍了拍手。

電梯裏,宋青橙單手握著周謀的肩膀,難受的說:“我能走。”

周謀半挑起眉毛斜了眼稍看她:“所以?”

青橙尷尬:“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相信我,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青橙有點兒著急,剛剛在陳北顧麵前,他好心幫她,她沒有在人前和他對著幹,敗他麵子的道理。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他再抱著她,她心裏說不出來的別扭。

“我傷的是手臂,腿還好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送你回去,讓陳先生的表妹在你兩條腿上也留兩個窟窿?”

他絕對是故意的!青橙憋著氣,不說話,隻拿眼睛瞪她。

周謀抬起眼皮收了她不甘不願的神情,露出牙齒居然笑了兩聲。他收起剛才冷靜過頭的表情,忽然低下臉來,看著她說:“如果你是在害羞。我覺得更加沒有必要。我們有過比現在更親密的時候,難道你忘了?”

宋青橙的臉一下子爆紅,她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這個時候捅破她自欺欺人的秘密。

她臉紅得可以滴出血來,更加非要下去不可。

周謀禁不住她的掙紮,旋身,忽然把兩隻手往電梯壁上一撐,他低頭抵住她的額頭:“你再動,我就要不客氣了。”

說著,接近她嘴唇,更進一分。

宋青橙嚇得兩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瞪大雙眼看著眼前他擴大的臉孔,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