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橙的意思,她掛完水,他就好回去,不用留在醫院裏陪她,讓護士過來看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周謀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為借口,一定要陪她過夜。
她也不是非要一個人待著,剛受了驚嚇,傷得不重,但也不輕。有個人陪著當然也很好。但是......宋青橙還是覺得很別扭。
躺在**,她很困,可是睡不著。轉過臉看著另外一張病**的周謀,她喊他:“你睡著了沒有?”
周謀睜開眼,側過身來:“睡不著?”
宋青橙咬了下嘴唇,猶豫著開口:“你在那裏,我睡不著。”
周謀挑了下眉毛,鬆開環抱的雙臂,他兩手一撐,從**下來。青橙瞪大眼睛看著他,他走到她身邊,忽然就往她身旁的空位置上一躺。青橙被擠得都要掉下去了。
“你!”
宋青橙以為他是要走的,誰知道他不但不走,還和她擠到一張病**來了。她往邊上縮了一點兒,再縮了一點兒:“我要掉下去了!”
脖子被人一抬,周謀的長臂伸了過來,把要掉下去的宋青橙攬到了臂彎裏:“這樣,就不會掉下去了。”
宋青橙閉著眼睛,自欺欺人的咬著嘴唇。閉氣,憋了好一會兒。他的腦袋就靠在她的腦袋上方,呼吸吹得她耳朵和半邊臉孔都熱烘烘的。
“周謀!”她忍不住,“你回到你自己的**去,這麽擠,怎麽睡得著?”
“是你讓我過來的。”
“我什麽時候讓你過來了?”
“就在剛剛,”周謀理所當然的說,“你用幽怨的口氣和我撒嬌,說,你在那裏,我睡不著。”
他學她說話,這樣聽來,還真有點兒撒嬌的意思。宋青橙恨得牙癢癢,要不是左手骨折,右手被他揣在手掌心裏,她很有打他的衝動。
“我明明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留在這裏,我會很別扭,我會睡不著。”她把腦袋從他手臂往邊上移,無奈他的手臂太長,除非她從這張**掉下去,否則根本不可能避開他的手臂,好好枕在枕頭上。
用力的把腦袋往枕頭上砸了兩下以表不滿,宋青橙沒好氣的說:“我習慣一個人睡。”
“抱歉,我不知道你有這個習慣。”周謀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她的意圖和不滿,還能心平氣和的跟她說話,“按照我的經驗,你睡覺應該沒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才對。”
他又拿兩個人那一次荒唐的夜晚說話。沒有人比他更無恥了。宋青橙側過身,把臉埋到枕頭裏,一點兒都不想再和他講話:“流氓!”
周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他身高馬大,一張小小的單人病床被他一占據,宋青橙就變成了他臂彎裏的小枕頭。周謀彎著手臂把她從床沿邊上往自己這邊撈,一邊咬著她的耳朵說:“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流氓可沒有這樣好說話,抱著你純聊天睡覺,不做別的。”
“你敢!你敢!”宋青橙一聽,耳朵紅得人都要炸毛,她弓著身體把他往邊上頂,看也不看他,“我要睡覺了!你再說話,我就讓護士過來把你趕出去!”
周謀笑了一下,把另外一隻手也覆了上去。宋青橙又要炸毛,他握著她打著石膏的那隻手說道:“別動,你睡你的,不用擔心會碰傷。”
宋青橙僵在了那裏。身後有靠山,她不用怕晚上翻身的時候掉下去;受傷的手被人保護,她也不必害怕輾轉反側的時候會被自己碰得二度受傷。安全感,可能這就要安全感。
“周謀,我覺得你對我好的,讓我覺得有點兒不真實。”
她閉著眼睛,恍恍惚惚的說:“我很久,很久沒有人對我這樣好了。其實,我會有一點兒害怕,你知道嗎?”
周謀微微抬起上身,想要正麵看著她,告訴她,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她的害怕也沒有必要。眼皮底下的人卻已經閉著眼睛,發出輕輕的酣聲。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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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樣衝動。可能是因為從小到大,從來都隻有他不想要,沒有他被丟棄的情況發生。更何況,宋青橙,他一直以為自己勝券在握,認為就算他們之間鬧到不可調和的狀態,宋青橙也絕對不可能離開他。但是,他失策了。
都是因為出現了一個周謀!
陳北顧把酒杯狠狠的丟了出去。房門正好在這個時候打開,飛出去的酒杯差點兒砸到來人。
“北顧!”
陳北顧的母親,蕭靜皺緊眉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一向溫文的兒子。
“出了什麽事?”她關門進來,走到他麵前,看到他臉上和脖子上都有指甲印子,一下子就猜了出來,“又和那個臭丫頭吵了是不是?她這一回倒厲害,還對你動起手來!她以為她自己還是宋家大小姐,還能兩隻眼睛長在頭頂上?氣死我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她說個明白!”她說著,兩手握著就要轉身出去。
陳北顧忙攔住她:“媽!”他收了收急躁的表情,緩和下來說道:“你誤會了,這傷和青橙沒關係,我自己不小心碰傷的。”
“你自己不小心碰傷?你能碰到哪裏去?哪裏會把你的臉碰得傷成這樣?”蕭靜又氣又急,“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替她狡辯!真是鬼迷了心竅!”
“你就別管了。我們之間的事情,你要管也管不好,反而越來越亂。”陳北顧疲憊的轉過身去,在椅子上坐下來,“這段時間,我又要忙公司裏的事,還要因為你和驍笑到處跑。昨天開會的時候,爸還點名批了我。我的臉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擱了。”
裴驍笑跑到“浮生大廈”那裏去鬧,蕭靜也沒有想到。她皺著眉頭:“她和我說,正好在那附近和朋友見麵,想要讓你回家的時候帶她一塊兒回來。我就讓她進去找你了。哪裏知道她會在那裏碰到青橙他們?”
“這一次和浮生的合作,爸和幾位董事局的伯伯都很看重。驍笑被周謀直接送到警察局,你說這一次還能有多少機會?”
陳北顧揉揉臉道:“她進警察局倒不是什麽大事,花點錢也就了了。得罪了周謀,不要說這一次,以後還有沒有合作機會,也是個問題。”
“這麽嚴重?”蕭靜擔心的在他對麵坐下來,“那還有沒有什麽挽救的辦法?說起來這一次的事情也不能都怪驍笑。你也知道你的那個女朋友,一見到驍笑就像個火箭筒似的炸起來。驍笑就是有再好的脾氣,也不能夠忍的啊。”
邊說邊拿手去碰陳北顧臉上的傷:“你看看,現在就能對你下手,要是將來她真嫁進了陳家,還不要天翻地覆!”
“媽!”陳北顧躲了一下,不耐煩起來,“你如果是來和我抱怨的,我現在很累,明天行不行?”
邊說邊起身,扶了蕭靜起來,要送她出去。
“哎哎!我說你這個孩子,一點兒都不懂媽的苦心!”蕭靜站住,看著他說,”驍笑還在外麵等你呢。說你晚上沒回來吃飯,擔心你會肚子餓。特地下廚給你煮的麵,你好歹出去吃一點兒,別讓她空等。”
“我不餓。”
“你不餓,也得下去!”蕭靜握住他的手,“後天她就要去美國,雖說你和她一起,但你是過去工作的,一定沒有時間陪她。宋家那兩個母女,我可不放心。你現在下去就和她好好說說,讓她別和那兩個母女一起去,省得被他們帶壞了!”
“我說的話哪裏比得上媽你?”陳北顧沒什麽表情的笑了兩聲,“再說,驍笑這樣大的人了,她自己該清楚,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人能來往,什麽人不能來往。我們也都別太操心了。”一邊說,一邊把蕭靜推了出去。
“哎!兒子!兒子!”蕭靜急拍了兩下門,“媽還給你燉了湯,你也不出來喝?”
裏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蕭靜愁得直歎氣。
“姨媽,表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轉過身來,就看到裴驍笑端了麵過來。蕭靜看她穿著居家服,身上還係著圍裙,很顯然是剛剛才從廚房裏出來。心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看了裴驍笑身後跟著的傭人一眼,讓人把麵端著,她握住裴驍笑的手,連聲說:“你還真去替你表哥煮宵夜,這都幾點鍾了?”
“表哥本來說好下午要出差的,沒想到突然改了時間。家裏都沒有給他留飯,我是怕他會餓。”
“他想吃什麽,他自己不會弄啊!”蕭靜拉著裴驍笑往樓下走,“別管他,你要是不睡,就陪姨媽坐一會兒。”
裴驍笑本來是想借著蕭靜見陳北顧的,可是蕭靜拉著她的手不放,她心裏不甘願,臉上還要表現出溫順的樣子:“可是我剛剛給你表哥煮的宵夜......”
“我看到你在廚房忙了。剛才進去替你勸了一勸,不聽!”蕭靜邊走邊說,“正在火頭上呢,咱們現在還是不要去打攪他。”
“驍笑,姨媽有一件事情要問你,你是真打算要和宋家那兩個一起去美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兩個的品性,下人出身的人,飛上枝頭也當不成鳳凰,何況還是隻落難鳳凰。”
“姨媽你放心。我會小心的。”裴驍笑安撫著蕭靜說道,“這一次是我衝動,壞了表哥的大事,我一定要替表哥做點兒什麽補償的。宋家母女兩個知道浮生新上任總經理的一個大秘密。”
“哦?”蕭靜豎起耳朵好奇起來。
“隻要我能從宋家母女那裏拿到證據,浮生的周經理不但不會取消和咱們家公司的合作,還會親自登門,求表哥跟他和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