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謀忙上前一抬手,擋在了宋青橙的前額。

宋青橙隻覺得腦袋晃**一下,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上,沉沉悶悶的,卻還好,不是很疼。

她渾渾噩噩的眨了下眼皮,眼皮沉重得很,像是千鈞壓頂似的,腦袋也重得厲害。她很不舒服的呻吟了一聲。

陳北顧越加分心,手上的力道也鬆了,被周謀趁勢把人攬抱了過去。

“青橙!”陳北顧被突然搶了人,不禁喊了出來。

周謀在他這一聲喊裏眉梢上挑,眼皮一抬,露出威嚇的光,直射到陳北顧骨頭裏。聽到懷抱裏的人低低呻吟了一聲,他又垂下眼皮,臉上露出溫和來。

宋青橙受這樣一折騰,不禁沉沉抬起眼皮來。

看到周謀近在眼前,她迷迷糊糊的抬手去摸他的臉,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還是假的。周謀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怎麽樣?有哪裏難受?”

宋青橙搖了搖頭:“還好。”

嗓音一開,卻有點兒意外,聲音實在很沙啞,啞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閉著嘴巴,她皺起了眉頭。

“可能感冒了。”周謀說著,抱著她轉身,要往車上去。

宋青橙隻覺得渾身力氣,手腳也軟綿綿的,就沒有拒絕。她頭腦還是昏沉的,一半的精神在回憶自己之前經曆了什麽。腦袋裏打轉起來,就想起蘇惠紅母女倆的所作所為,她下意識的抬頭往四周看過去,視線裏有一個人晃過去,宋青橙吃了一驚,又把視線轉過來。

果然是陳北顧,他凶神惡煞的凝著她,像是把她抽經扒皮了似的。宋青橙咽了口唾沫,轉過來往周謀臉上一看。周謀倒還好,一副溫柔微笑的模樣,還空了一隻手來握著她的手問道:“怎麽了?”

宋青橙扭了下手掌,要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來。周謀卻握著不放:“別鬧。”

宋青橙不覺得自己在鬧,倒好像他們兩個鬧得比較厲害。陳北顧臉紅脖子粗了都。她鮮少看到陳北顧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他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注重自己在外人麵前形象的人。

“你先放我下來。”她扣著他的脖子低聲說。

在宋青橙,是想要避免兩個人有什麽正麵衝突,所以故意按低了聲音說的話。可是看在陳北顧的眼睛,她卻是故意的厚此薄彼了。想想他剛才為了她著急擔心,在路上那樣飛車趕過來,好不容易把她從那對吸人血的母女倆手裏救出來,她就是這樣對待他的?

“宋青橙!”陳北顧控製不住自己喊了出來。

青橙扭過臉來看他。陳北顧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說,你過來。”

宋青橙這會兒還在周謀的懷裏呢,她本身的確是要下來的,可是經由陳北顧這樣一說她再下來,倒好像是在故意下周謀的臉麵似的。宋青橙兩廂為難,開始頭痛起來。

“你不舒服,”周謀說道,“我們先去醫院。”

“不用。”宋青橙想了想,還是阻止道,“我還有點兒事情要做。”

周謀的臉色一下子就難堪起來。她皺著眉頭,眼睛裏雖然沒有責備的意思,但是那副臉麵,很顯然是不高興的。宋青橙抱著他的脖子,第一回撒了嬌:“我是不想要和他再有什麽牽扯的,但是這會兒不當著麵說清楚,隻怕他還要糾纏。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斷幹淨了吧。”

周謀知道她這是想要緩和兩個人劍拔弩張氣勢的借口,但到底還是不願意她一個女人夾在他們兩個男人中間為難。他咬著牙,依在她耳朵邊上道:“我就給你這個麵子。不過,要處理也要我來處理。你是個女人,不該為男人之間的矛盾買單。”

宋青橙剛要再說點兒什麽,周謀挽著她的手臂一鬆,把她輕輕放了下來。宋青橙兩隻腳落地,還有點兒虛弱,周謀扶著她,等她站穩了,才說:“到車上去坐著,乖。”

該說的,她都和陳北顧說過了,隻是他比她想象裏更固執,也更自以為是。總覺得她隻是在和他耍小花樣。經上一回的折騰,宋青橙對他也實在是有點兒耐性告罄。心裏想著,倒不如讓周謀去和他交談,因此點頭,也就答應了。

站在一邊的陳北顧看他們兩個說話親親密密,早就已經按耐不住,一見宋青橙從周謀的懷裏下來,立刻上前就要把宋青橙抓過來。誰知道周謀往前一步,擋在了他的麵前。

陳北顧臉上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鼻子裏哼哼有聲,也不打算和周謀再好言好語下去了。之前還要顧及兩家企業之後的合作,不過陳北顧見識過他在會議上的表現,也不過就是一個到家族企業裏混了個職位,吃點兒公糧的無能子弟,因此不再和周謀客氣:“周先生,我和我的女朋友有話要談,還請你個路,別擋著道兒!”

“女朋友?”周謀一下子笑出聲來,“這世上還有女不同意,男方就自顧自把女人歸入自己麾下,自稱為女朋友的道理?”

“她是不是我女朋友,不是你說了算的!周謀,別讓我說出好聽的來!你好歹是浮生集團的人,做事別太過分了!”

周謀搖頭:“我的確是浮生集團的人,這和我現在所做的事情並不衝突。”

說著,他臉色一變,露出威嚴來:“我現在鄭重警告你,離我未婚妻遠一點!你敢再對她有一丁點兒冒犯,我保證,你不但在陳氏混不下去,連這座城市也混不下去!”

陳氏在城裏的勢力,在商界的影響力,雖然比不上他浮生集團,可也不是隨便誰都能威脅嚇唬的。身為陳氏集團目前唯一的繼承人,陳北顧的傲氣和惱怒也被激了起來,兩隻手握著拳頭,直衝到周謀眼前來:“你說什麽?你敢再說一遍?”

周謀卻不像他那樣憤怒,相反,顯得輕鬆得很,他半挑著眉毛,露出不屑來:“你可以試一試,看我做得到還是做不到。”

邊說邊往前,微微傾著身體,聲音就在他的喉嚨口緩緩滾動:“和我作對,我身後是整個浮生,是整個周家。你呢?表麵上看是陳氏的唯一繼承人,可要是哪一天陳董突然冒出個親生兒子或者女兒出來,你陳北顧的位置在哪裏,嗯?”

他簡直一下子說到了陳北顧的痛處。雖然陳百年至今都沒有結婚,但是年過半百的陳百年身邊可是從來也沒有缺少過女人。曾經也有傳出來過,陳百年把某個娛樂圈十八線的女藝人肚子給搞大了,最後雖然被證實為小道消息,可是陳百年的花心,由此可見一斑。

陳北顧坐在他陳氏總經理的位置上,威風有時甚至蓋過了他的父親,但是危機感也時時在他心頭。他不是陳百年的親生兒子,他這個繼承人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後一步,一直是陳北顧的一塊心病。

“你......”陳北顧噎得說不出話來。

周謀又道:“與其花時間在不可能的事情上,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畢竟,在你眼裏,她沒有事業重要。”

陳北顧立刻想要反駁,周謀又說:“別說你不知道宋榛名是怎麽出的車禍。你會那麽巧,正好趕到現場,把人送進醫院,真的隻是巧合?”

陳北顧的臉色變得不止是不好看了。他緊緊盯著周謀,像是要透過周謀的臉孔窺探到周謀的內心裏去似的。他問:“你,你在說什麽?胡說八道,我可以告你誹謗!”

周謀從他的顫音裏已然了解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再和陳北顧多做糾纏,留了陳北顧在原地,他快步過去,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上車。

宋青橙一直在車上看著他們兩個,周謀正好背對著她,所以她看不清楚麵對陳北顧時,周謀的神情。但是陳北顧的臉色變化都在她的眼睛裏。

“你和他說了什麽?”陳北顧向他們看過來的眼神不止有不甘,還有怨恨和恐懼。他那樣一個人,什麽時候恐懼過什麽呢?宋青橙好奇的轉過臉,看著周謀。

周謀雙眼直視前方,一點兒都不在意的說道:“警告他,離你遠一點兒,不然我就讓人廢了他。”

他說話時還特意回過臉來看了宋青橙一眼,眼梢帶笑,眸光溫和。可是那話卻聽得宋青橙有點兒心驚。她皺著眉頭道:“你真這麽說?”

“怎麽,擔心他吃虧?”

“沒有。”

她似乎不很開心,低著頭,抬手蓋在額頭上。人往後,微微仰著。很顯然,她不開心。

周謀從鏡子裏瞧著她的臉色,好一會兒,才說:“我騙你而已。法製社會,誰敢亂來呢?”

宋青橙悶著聲音答應了一句。也沒有下文。周謀把車子停到了邊上,有點兒擔心的過去要握她的手,沒想到宋青橙卻往邊上一躲,身體緊跟著就往車門上傾,一點兒餘地都不給的說:“我想下車。你還有事情要忙,你先走吧。”

邊說,邊伸了手去拉車門。她雖然沒有大吵大鬧的,或者直接懟他,但是她不溫不火的態度,懶得搭理的神情,比暴躁的情緒針對更讓人難以忍受。周謀一直在退讓,但是這會兒,他的脾氣也是遇著燃油的火,一下子就著了。

他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在為誰打抱不平?還是說,我的做事方式觸犯了你的底線,讓你覺得難以忍受?你說,說出來,我們都好解決。”

宋青橙卻拿手捂著臉,正眼都不瞧他,直接就回:“我沒什麽話好和你說,也沒有什麽問題要和你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