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著把我趕出去?”陳北顧得意的哼了一聲,“你們在怕什麽?怕我把一切都說出來?怕我把一切都告訴給青橙聽?我告訴你們,你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什麽都知道!你們要是敢對我不客氣,就不要怪我現在就對你們不客氣!”
“你知道什麽?知道他之前殺人放火坐過牢,還是他背叛我侮辱我還裝作愛我?”
宋青橙的頭越來越痛,陳北顧卻隻是在她麵前叫囂,說著狠話。她沒有耐性起來,鬆開周謀站到他跟前,不客氣道:“如果你說是,我也相信,你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陳北顧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和氣勢驚住,更要緊的是,他不敢相信,她在他麵前居然一再的維護周謀,已然到了這個地步?緊緊握住宋青橙的胳膊,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逼問:“他對你做什麽了?你們到了什麽地步?為什麽你要這樣維護他,為什麽?”
周謀拎起他的衣領,按耐不住,把人丟到了一邊,攬住宋青橙的肩膀,他急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看到她額頭上的冷汗,看到了她越來越蒼白的臉孔。
宋青橙這會兒已經有點兒恍恍惚惚。這是老毛病了,自從她在醫院醒過來,時不時的就會犯頭痛的毛病。馮叔叔說她的腦袋裏有一顆子彈,壓迫到神經,手術的話風險太大,所以隻能留在裏麵。平時不會有影響,但是後遺症總還是有一點兒。一開始的時候,她還需要吃藥,頭痛得厲害,沒有辦法,隻能選擇藥物控製。可是時間長了,慢慢的也就沒有那樣頻繁的疼痛起來。可是最近,好像又嚴重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她搖頭,想要說沒事,突然像是被重力從後腦勺猛的擊打了一下似的,宋青橙膝蓋一軟,差點兒跌過去。周謀攔腰一把把她給抱了起來,瞪著祁山道:“把亂咬的瘋狗給我趕出去!”
祁山大聲應了,一隻手架著陳北顧的胳膊,一隻手掐住陳北顧的脖子,把人往外拖。
陳北顧還在喊:“為什麽不讓我和她說清楚?周謀,你總有一天會敗露的!你做的那些事情,瞞得了她一時,你還能瞞得了她一世?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祁山把人丟到門外,拳頭實在癢得很,衝過去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打得陳北顧嘴角立刻就流出了血來,嘴唇也破了。
“混蛋!要不是因為我大哥在這裏,你看我不把你揍得你爹媽都不認識!你再嚎,你再嚎一個試試?敢到我這裏來搗亂,瞎了你的狗眼!”
被打了一拳,陳北顧居然也不生氣,他從地上爬起來,還在笑:“青橙心思敏感,她一定早就已經對你的大哥起了疑心。你以為她不相信我說的那些話?你以為她剛才讓你們把我趕出來,就是選擇了相信你們?你們太天真了!我和她認識了這麽多年,她有什麽心思是我不知道的?她沒有立刻趕我走,就是想要從我的嘴裏知道點兒什麽。早晚有一天,就算我什麽都不說,她也能查個水落石出!”
“那就讓她去查!讓她看看,在她身邊打轉的,到底哪些是好人,哪些是連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兒!”
祁山朝著陳北顧的吐了口唾沫,呸道:“我讓你進門,是看在我嫂子的麵子上,你還真以為我怕了你怎麽著?我大哥和嫂子的事情,輪得到你這種狗雜種多管閑事,我呸!”
“你罵誰是狗雜種?”陳北顧本來不在意的臉上突然冒出惱恨的表情,他一下子衝到祁山麵前,作勢要抓祁山的衣領。
祁山哼哼冷笑:“誰惱羞成怒了,我說的就是誰!你以為就隻有你在調查,我們就什麽都不會做?那你就太小看我們了。”
“我們從前也算是認識,陳先生,我們哥兒幾個一直還以為你是個可以練練手的家夥,沒想到居然也是繡花枕頭裏麵一包草。連人都不會看,你拿什麽和我大哥鬥?當初能夠讓你得手,誰知道是不是你積攢了幾十年的狗屎運都用在了那個時候。”
陳北顧被說得臉色越來越難看,祁山仍然覺得不痛快:“我勸你一句,你要是識相的,現在就回美國,好好聽你爹媽的話,娶了那個狗皮膏藥回家當孝子賢孫。說不定還能撿個便宜總裁當當。要是不識相,到時候是誰的老底要被揭穿,是誰要在眾人麵前一無所有,那可真的就不知道了。”
說完,祁山返身進去,把店門“砰砰”關上。半側著臉,不屑的朝著門外惱怒卻無話可說的陳北顧露出冷笑。
陳北顧上前一腳踹在那門上,震得門上的鈴鐺“當當”直響。他身上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電話是裴驍笑打過來的。陳北顧不痛快的掐斷了來電,他好不容易把人丟在紐約,自己回來,實在不想再被她粘著。不管怎麽樣,祁山有一句話說得沒錯,裴驍笑果然是一塊狗皮膏藥!她竟然還想要在他喝的咖啡裏下藥,想要和他共度一夜之後,用這樣下作的手段逼他和她結婚。
陳北顧不禁冷笑起來,他抬手抹了一下嘴邊的血漬。痛,也比不上心裏的痛。怨恨的目光看著這家其貌不揚的小店。是他們不給他活路走,也好,他也沒必要再顧及什麽,誰要敢攔著他的路,誰要敢和他作對,他就讓他變成一個活死人,從今以後都不能再在他麵前囂張跋扈!
上車,一腳油門踩下去,把車子開到最快。這條路上很少車輛和行人,他發泄般把車子開得似要騰空而起。心裏的怨恨和嫉妒早已經泛濫成災,盯著前方的眼睛裏似淬了毒,陰暗沉沉,好像烈日高陽被漫天風沙陰雲遮住了本來應有的燦爛光芒。
祁山到二樓去看望宋青橙,剛從樓梯上來,聽到宋青橙的聲音。她問:“陳北顧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祁山往後一縮,不知道自己是往前,還是後退。往前,他們在談話,自然是不願意讓第三個人打攪的,後退,祁山以為,恐怕大哥這一次不是很願意回答大嫂的問話。也許在關鍵的時候,他還能適當的出現一下,替大哥解個圍。打著這樣的念頭,祁山半靠在樓梯邊上的牆邊,站著不動。
周謀道:“什麽什麽意思?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問什麽。或者說,你在懷疑我什麽?”
“不是我懷疑你。是你自己親口承認的,周謀,你對我不坦白,之前你說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欺騙過我。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欺騙才會傷害到人,誤會,刻意引導的誤會和誤解,對別人也是一種傷害。與其到那一天讓其他人來告訴我,為什麽不能是你現在來告訴我?”
“不是時候。”周謀的聲音很低沉,“等到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現在,你隻需要相信我。除非在你眼裏,那個陳北顧比我更值得贏得你的信任。”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宋青橙的嗓音聽起來顯得疲憊,她說:“你是打定主意不肯說的了,算了,逼你也沒有用。你先出去,我想要休息一會兒。”
周謀又說:“那好,我讓大山準備一點兒你喜歡的食物,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宋青橙沒有回答,很顯然,這是一次不怎麽愉快的談話。祁山歎氣,從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一塊巧克力來。
正好周謀關門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他靠在樓梯邊的牆上。周謀看了他一眼,似乎一點兒都不意外。也是,他們之前的特訓,在注意周遭環境、培養反偵察能力這一塊,周謀一直都是佼佼者。祁山把半塊巧克力遞過去,示意了一下。
周謀瞧都沒瞧,他摸了摸右手無名指的指節,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人走了?”
“被我教訓了一頓。”祁山毫不忌諱的說,“現在不像以前,動手之前得要好好考慮考慮,打人付出的代價比打人時那一瞬間的痛快可‘爽快’多了。不過因為大嫂在這裏,我還是覺得不痛快。也許哪天再去練練手,痛快痛快。”
周謀不置可否:“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我隻當剛才的話沒有聽到。”
祁山看他臉上的表情叫人捉摸不定,心裏毛毛的,把周謀不吃的半塊巧克力往嘴裏塞了,他跟著周謀從樓梯上下去:“大哥,你不會是真的想要廢了那個小子吧?”
周謀冷笑一聲,臉上嚴酷:“你有意見?”
祁山摸了摸胳膊,他滿不在乎道:“我當然有意見,這種事情你要是不喊上我,我心裏是會不舒服的!”
周謀停了下來,轉身看他:“你現在隻是一個小店裏的廚師。”
“不想做大事的廚師不是好兄弟!”祁山半挑的眉毛橫了下來,他把巧克力包裝紙捏成一團,向著垃圾桶丟了過去,正中圓桶。
“我早就想給那個不知好歹的家夥一點兒顏色瞧瞧!以前是你攔著我,現在既然你要動手,沒道理我不報當年的仇!”
周謀凝著他,好一會兒,他臉上終於露出點兒笑容:“看不出來,你還挺記仇。”
“要不是他,當時我怎麽會讓你失望,讓兄弟們失望,會害得老李他.......”祁山的臉上露出和他一身廚師裝完全不相適應的痛恨沉毅表情,“這個仇我記了很多年,每天晚上我都在想,如果我當初能夠及時趕到,如果我可以再一分鍾,不,也許隻是二十秒,老李就不會......”
他說著,背過身去,抬手在眼皮上一蓋。沒再說下去。
周謀看著他,好一會兒,他緩緩吐了口氣,他說:“大山,沒有人怪你,老李也不會怪你。”
祁山“嗯”了一聲,仔細聽,那單調的一個字回答裏似乎帶著竭力掩飾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