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麽?”
“補充能量!”
“……”
半分鍾後, 地下溶洞裏,輕快的腳步逐漸遠去。
謝煬站在原地, 麵色僵硬, 看起來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單純的發呆。
地麵上,紅色的痕跡更加深了, 幾乎將一半的鬼畫符都染紅。
與此同時, 一股淡淡的威壓出現在了祭壇之中,那兒好像多了一團黑影,又好像什麽變化也沒有。
隻是明明沒有風沒有火,眼前的影子卻扭曲起來,像是被關押了數年的魔鬼即將掙脫牢籠, 連旁邊石壁上的石頭泥土又化為了黑色的活物,所過之處盡是一片漆黑的痕跡。
無聲的尖嘯出現,讓整個山洞微微晃了起來。
謝煬並不能聽到聲音, 可他也不由自主地生起了想要嘔吐和昏沉的感覺。
“咳……”謝煬突然笑了,露出了牙齒, 臉上肌肉都有些猙獰起來的笑。
“滾出這個世界!”
他一拳揮了出去, 打在了一個空白的屏障上, 在一瞬間的對峙後,那屏障瞬間碎裂漫天,消失在空氣中。
而空中的震**聲也停了下來。
可地上紅色侵染的趨勢並沒有停下來。
謝煬不慌不忙,他站直了身子, 突然掠到了牆邊, 在空中一抓。
一個巴掌大小的, 白色的小骷髏便現出了形狀, 在他的手裏瘋狂掙紮。
“不, 不要封印我!”小骷髏瘋狂尖叫,在謝煬的手裏拳打腳踢,但效果可能和蚊子也差不多多少。
小骷髏很是絕望。在數年前都和謝煬打過交道,並且慘遭封印的它相當了解這個男人的冷酷程度,它更是明白,自己毫無籌碼,隻有再次被封印這個選項。
而這次,可能不止幾年,十幾年,甚至數十上百年……
可預想中的黑暗並沒有到來。
小骷髏挪開遮住視線的迷你手骨,看到了謝煬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知情識趣的他思索了兩秒鍾,瞬間明白了什麽,急忙咧起下頜骨,諂媚笑道:“這位大人,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情嗎?我一定肝腦塗地,竭盡所能!”
小骷髏還是讀過兩年書的。
謝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確實有件事情要你做。不過在此之前……”
哢嚓。
謝煬掰斷了他胸前的一根肋骨。
小骷髏痛苦地哀嚎著,捂住了自己的嘴。
肋骨上帶有它的一絲氣息,以謝煬的手段,這點東西,已經能時刻威脅到它的生命了。那個時候,可不僅僅是封印的問題了。
這種人,都能以讓它這種封印物自由活動作為交換條件了,還能讓它做什麽好事?
為了保密,毀屍滅跡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說之前的小骷髏還有虛以為尾伺機逃跑的心思的話,現在就是徹徹底底敢怒不敢言,隻能老實賣命了。
……
嘩啦啦……
雨聲越來越大,在頭頂響起。
但周圍的隧道完全沒有浸濕的痕跡。
季長青小跑到了盡頭,翻開頭頂虛虛蓋住的木板,瞬間,上方的雨水傾斜而下,在即將流入木板下的地洞時,便像是碰到了什麽透明壁壘,向兩邊流走。
但已經從地洞中衝了出來的季長青卻被淋了個正著,差點沒找到回去的方向。
這個隧道果然是藏在了路線繁複的花園之中,上麵甚至鋪了好一層枯葉泥沙,除了下雨,根本沒人能憑肉眼就發現其所在。
但到了雨後,也不會有人走進這被泥土包圍的地方。
真可謂是絕佳的隱藏之地。
季長青抖了抖身上的水,跳上了旁邊的瓷磚,看到麵前的建築周圍,被一團隱隱約約的黑影給包圍住了。
此時,那團黑影正不斷壯大,像是地獄伸出的巨爪,緩緩將近處的大門吞噬殆盡。
季長青毫不在意地衝進了黑幕之中,一股股冰涼的氣息纏繞在他的身邊,想把他再次拉入夢境裏。
上次是沒有防備,不小心讓這家夥得了逞。
這次可就不一樣了!
普通人類是由實體和靈魂兩部分組成,隻要不是一體,就有機可乘,把兩種不同類型的東西分開要容易得多。
可季長青隻有一個形態!隻要他自己守住變成能量體的能力,任這東西能力再強,也無法讓他再次陷入夢境之中。
這片黑幕明顯活著。
在初次的幾次試探中,它也覺察到季長青的不好惹之處,於是變換了策略。
黑暗湧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掌,向季長青砸去!
“我還沒找你麻煩,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了。”季長青不驚反喜,相對嬌小的身軀一下跳起,看著纖細的腿像是鞭子一樣在空中一甩!
音爆聲尖嘯而過,在黑霧中引起了一片震**。
那道不遠處,看似堅韌無比的拳頭瞬間便被碾得粉碎,飄散在空中,散發出一陣複雜而其妙的味道。
季長青頓時眼睛一亮,趁著落下的時候,他順手在空中抓了兩把,就著冰涼的雨水喂到了嘴裏。
“呸!呸呸呸!”季長青瞬間吐了出來。
怎麽說呢,就好像酸甜苦辣鹹等各種味道摻雜在一起,和了點水,一下灌進了嘴裏。那複雜而濃鬱的味道像個炸彈一樣在嘴裏炸開,轟得人連神智都模糊了兩秒,差點分不清上下左右。
這就是抽取了屋子裏幾十個人的能量的味道嗎?
簡直就是對食材的侮辱!
季長青有些氣憤了。他直接忽視掉了空中那些又開始聚集的黑霧,徑直衝進了前方的屋子裏。
屋內的空間也非常混亂,他明明走的是大堂,麵前應該有一堵巨大的遮擋的歐洲風格的壁畫,可他卻來到了樓頂的天台。
但幸好的是,這個明顯新生的封印物雖然有些智力,智力卻不高,能力也不夠。這些屋子的空間隻是混亂,卻並沒有再次置換的能力。
季長青聞著味兒就找到了出路,踩著有些濕透的鞋子,嗒嗒嗒踏進了第一個房間。
麵對在**熟睡,臉色卻慘白泛青的人,季長青上去就是啪啪兩耳光,簡單粗暴地打斷了周圍黑幕所構建的夢境通道。
“老公別走……”那男生茫然地坐了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季長青近處的臉,頓時一愣,喃喃道,“老公你怎麽變0了……”
“閉嘴!在這兒坐著,不要睡著了!”剛吃飽的季長青毫不吝嗇地用了那麽一點點力量。
那男生驚恐的臉這才平靜下來,陷入了無悲無喜的發呆狀態之中。
季長青急忙跑出門去,一個個叫醒了其他人,方法如上。
於是從走廊處,時不時能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
“加班!都給我加班!”
“嘎嘎嘎我統治地球啦!”
“我想通了,我不做人了!”
“……”
幸好,能聽到聲音的人,大都陷入了無法思考的狀態,根本沒有心思去思考這些人究竟在說什麽。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醒來,窗外的暴風雨好像逐漸變弱了一點。季長青偶然抬起頭望向窗外,能看到那鼓脹的黑色東西擴張的速度都變慢了。
果然,這東西的能源,大部分都是通過夢境,從人類的身上汲取而來。等到人們醒來,通道被掐斷,這塊黑幕自然就蔫了。
黑幕自然也明白這點。逐漸虛弱的自身讓它慌亂起來。逐漸的,它停止了向外擴張,而是把精力集中到抓住進入自己體內的小賊來。
哐當!
季長青剛踏進下一個樓層,旁邊的門框就掉了下來,擋住了來路。
黑幕也是無計可施,隻能用這種方法來阻攔季長青的去路。
很可惜,這種小手段,連降低季長青行進的速度都做不到。
季長青跨過麵前的房門,終於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
譚晏穿著長得很像正裝的睡衣,平躺在**,臉色蒼白,表情喜悅中帶著一絲絲的疑惑。
季長青毫不遲疑地上去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再次打斷了夢境的連結,讓譚晏醒了過來。
大概是體內的能量被吸走得太多,又或許是做的夢太過離奇,讓他半夢半醒間掙紮了一會兒,在一陣猛烈的搖晃下,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又是季長青的臉,讓譚晏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了,還是在夢裏。
直到窗外的又一聲有氣無力的閃電,才讓他完全清醒過來,瞬間抱住被子坐起來,靠在床腳滿臉戒備。
“你怎麽會在這兒?”
“你怎麽會在我屋裏?!”
季長青才懶得管他的疑問,見他徹底清醒了,便隨手抽掉了他目前的疑惑,用帶著力量的聲音吩咐道:“別睡著了!”
然後他轉頭欲走。
這時,窗外的黑幕大概再次聚集了充足的能量,砰地打碎了屋內的窗戶,闖了進來。
“嘖!乖乖地死了就好,還掙紮幹什麽?”季長青嘟囔了一句,捏緊白嫩的拳頭,朝旁邊就是一拳!
窗外的黑影碎掉了,但他腳下的卻沒有。
季長青瞬間被腳下偷襲的黑幕包裹了起來,像是被一團史萊姆吞進了肚子。
很可惜,就算是身處這樣的劣勢,黑幕的攻擊仍舊沒有傷到季長青半點。因為從本質上來說,他們就是不同的。
一碗麵,能夠傷到吃掉他的人的唯一的辦法,除了把人撐死,那就是掉落在地,讓人心痛死。
很明顯,這兩種辦法,對季長青都沒有用。
季長青歎了口氣,苦著臉,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微微一張嘴。
他身周的黑影便如同果凍一般吸入了他的嘴裏,像牛奶一般順滑。
窗外的黑影再無動靜,但隔壁那些還未醒來的人的呼吸變得更加痛苦和微弱。
季長青急忙衝出門去,忘記再給身後的人加一句話。
譚晏抱著被子,看著季長青離去的身影,麵目呆滯。然後,他抬起手,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話要說:
譚晏:我一定是在做夢。靠,夢裏也這麽疼?